她不敢回答。

陈宇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抱着哭的小人，文【谢谢媳妇】。

林婉看着那个表情包，泪得更凶了。

她想起他平时的样，总是没心没肺地笑，总是大大咧咧地说话，总是用那些幼稚的表情包逗她开心。可现在，他发的是“抱着哭”的表情包。

他是真的难过了。

而她，什么都不了。

这一夜，林婉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板，脑海里反复替着两个画面——陈宇疲惫的声音，和袁枫在树下说的那些话。

她该怎么办？

她想离袁枫远一，可那些言已经把她和他绑在一起。她想好好陪陈宇，可心里那些愧疚和心虚，让她连话都不敢多说。

她夹在中间，退两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隙照来，在地上投下一淡淡的光。

她看着那光线，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和陈宇住对门，台挨着台。夏天的夜晚，他们会搬个小凳坐在台上，一起看月亮，一起数星星。陈宇总是数，数着数着就忘了数到哪儿，然后耍赖说“不算不算，重来”。她就会笑他笨，然后陪他重新数。

那时候多好。

简单，净，没有距离，没有误会，没有另一个人。

可现在，那些都回不去了吗？

她不知。

她只知，这一夜，她又没睡好。

第二天，言愈演愈烈。

不知谁把那张合照发到了更大的群里，文也越来越离谱——“艺术系系林婉与学生会主席袁枫古镇定情”、“异地恋终不敌现实，青梅竹被富二代截胡”之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林婉走在校园里，已经不只是被指指了，还有人直接上来问：“林婉，你跟袁学长是真的吗？”

她解释，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对方就意味长地笑：“普通朋友？袁学长会大老远陪你去古镇玩？”

她语。

她想说那是集活动，但说了也没人信。她不能说她和袁枫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这句话，在别人里本就是一辩解。

怎么解释都是错。

下午，她收到一条消息，是袁枫发来的：

【林婉，那些言你看到了吗？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不该不那张照片。要不要我面解释一下？】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才说“不该不那张照片”？早嘛去了？

可她能说什么？说“你确实考虑不周”？那不是更显得她小心？

【不用了，越解释越。】她回。

袁枫很快回复：【那你还好吗？】

林婉看着这行字，想说“我不好，我很难受，我想让这一切消失”。可她说不。

【还好。】她回。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

袁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低沉而温柔：“林婉，我知你现在很难受。但你要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这些言，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你别太往心里去，该嘛嘛。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都在。”

“我都在”。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婉心里某个锁了很久的地方。

她想起陈宇，他在几千公里外，也在说“我在这儿”。可他的“在这儿”，隔着屏幕，隔着距离，隔着那些说不清的误会。

而袁枫的“我都在”，就在前，就在边，伸手就能碰到。

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傍晚，安安回来了。

她一门，就看到林婉坐在床上发呆，脸不太好。

“婉婉，你怎么了？”安安凑过来，关切地问。

林婉抬起，看着她，突然问：“安安，那些照片，是你发的吗？”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是我发的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是说，”林婉盯着她的睛，“那些传到其他群里的，也是你发的吗？”

安安的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怎么可能！我就发了朋友圈，谁知谁转发的。婉婉，你不会怀疑我吧？”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婉婉，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你？我就是觉得那些照片好看，想分享一下。谁知那些人那么无聊，传说。你要是不兴，我把朋友圈删了就是了。”

她说着，拿手机，当着林婉的面，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你看，删了。”安安说，“婉婉，你别生气好不好？”

林婉看着她，心里那怀疑慢慢消散了。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许，真的只是别人转发的。安安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害她？

“没事。”她说，“不怪你。”

安安立刻笑起来，抱住她：“婉婉你最好了！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发你的照片了！”

林婉，没再说话。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奇怪的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盖了。

可她说不清是什么。

夜了。

林婉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像。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她开，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个群聊的页面。群里有人在讨论什么，发了好几张照片。那些照片，都是她和袁枫在古镇拍的——有她站在桥上的，有她在灯会里的，有她和袁枫站在一起的。

文是：【你们看看这是谁？艺术系的林婉，和学生会主席袁枫。听说两人在古镇定情了，啧啧啧。】

林婉的脑里嗡的一声。

陈宇怎么会有这个截图？

接着，陈宇的消息来了：

【林婉，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林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林婉，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看着那张截图，看着那些照片——她和袁枫站在桥边的，她和袁枫在灯会里的，还有一张她从未见过的，是她和袁枫在树下坐着的时候拍的。照片里，袁枫侧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她低着，不知在想什么。画面安静而好，像电影里的截图。

可那是她和袁枫单独在树下的那会儿。

那时候明明没有别人。

谁拍的？

怎么会去？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可她没有时间想这些。陈宇还在等她的回答。

她颤抖着手打字：【陈宇，你听我解释……】

还没打完，陈宇的消息又来了：【你别告诉我这是真的。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跟那个男的去了古镇，还单独待在一起。】

【不是单独，还有别人。】林婉赶解释，【有安安，还有小刘和小晴，一共五个人。不是只有我们俩。】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截图。是那个群聊里的另一条消息，有人在评论：【听说他们就住在同一个民宿，晚上还单独去逛了灯会。我朋友也在古镇，亲看到的。】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脑里嗡的一声。

谁？谁在古镇看到他们了？谁说的？

【林婉，你跟我说实话。】陈宇的消息又来了，每一个字都像石一样沉，【你去古镇，是不是跟那个男的去的？你们是不是单独去了？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

林婉的手指抖得厉害，打了半天才打一行字：【陈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别人一起去的，照片也是大家一起拍的。你说的那个单独去，是灯会那天人太多，走散了，我们只是在树下坐了一会儿等他们。】

发完，她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狡辩。

走散了。坐了一会儿。等他们。

听起来多么像借。

果然，陈宇的回复很快：【走散了？坐了一会儿？等他们？林婉，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们在树下坐的那张照片，拍得那么清楚，那是走散了？那是等他们？你们俩单独待了多久？都了什么？】

了什么？

林婉想起那天晚上，树下，袁枫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拨开她发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说的“我会等你”。

那些事，她能说吗？

她不能说。

【什么都没。】她只能这么说，【就是坐着等他们，聊了几句。然后他们就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去了。】

这话是真的吗？

一半是真的。等他们是真的，一起回去是真的。可“聊了几句”那几个字，掩盖了多少东西？

她不敢想。

陈宇那边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可怕。

林婉盯着屏幕，心得像要从腔里蹦来。她想再发什么，想解释清楚，可手指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打不来。

因为她知，不她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那些照片摆在那里，那些言摆在那里。她说不是，可证据呢？

过了很久，陈宇的消息才来：【林婉，我爸还在ICU躺着，我妈一个人在医院熬着，我在这儿什么都不了，急得快疯了。结果打开手机，看到的是这些。你说，我该怎么想？】

林婉看着这条消息，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爸住院了，他妈一个人熬着，他回不去。他那么难，那么累，那么需要人陪。

可她呢？

她在什么？

她在古镇，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坐在树下，听他说那些暧昧的话，心加速，甚至不敢告诉陈宇真相。

【陈宇，对不起。】她打字，手抖得厉害，【我不知该怎么让你相信我，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学长，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去古镇的还有好几个人。灯会走散了，我们只是在树下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你相信我好不好？】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