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裹了衣服，向着宿舍走去。

第五章：联谊会上的“好面”

北方十一月的风，像是从西伯利亚草原上脱缰的野，一路狂奔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地撞在玻璃窗上，发“呜呜”的嘶鸣声。窗外那几棵老杨树早已落光了叶，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张牙舞爪，像极了某无声的控诉。

但男生宿舍里，气烧得正旺，烘烘的空气裹挟着臭袜味、泡面味和游戏键盘的敲击声，倒也有奇异的温。

我正窝在床上，裹着那床从家里带来的厚棉被，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我和林婉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昨晚发的那句“晚安”，她没回。今天早上我发了个“早安，今天有课吗？”，也石沉大海，到现在快中午了，依然没有动静。

“这丫，最近怎么总是不回消息？”我嘀咕了一句，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但又说不清这烦躁从何而来。

“陈宇！别躺尸了！快下来，有好消息！”

老三刘洋一把推开宿舍门，裹着一阵冷风冲了来，脸上带着那捡到钱的兴奋。他一边脱外，一边冲着上铺的我喊。

“什么好消息？堂红烧降价了？”我懒洋洋地翻了个，把手机扔到一边。

“降什么价！是咱们隔师范的妹！”老三一坐在我床边的椅上，眉飞舞地说，“我中同学，在师范读中文系，她们宿舍今晚搞联谊，约咱们宿舍去！妹！活的！乎的！”

我一听“联谊”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摇：“不去，没兴趣。”

老三愣了一下，随即一副“我就知”的表情，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陈宇，我知你有女朋友，但就是吃个饭唱个歌，又不是让你去相亲。咱们宿舍集活动，你不去，那多扫兴？再说了，人家那边名想认识认识咱们系的‘风云人’，你不去，我这面往哪搁？”

“风云人？”我被这个词逗笑了，“我算什么风云人？”

“怎么不算？”老三掰着手指数，“篮球队主力，寝室文化节冠军，长得还人模狗样的，这不叫风云人叫什么？你就当是去给兄弟们撑撑场，行不行？”

我心里那“面”的神经被老三这几句话撩拨得的。从小到大，我就吃这——被人架起来，下不来台，最后只能着上。更何况，老三是我在北方到的最铁的哥们儿，平时没少照顾我，他开求我，我要是拒绝，倒显得我小家气。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林婉的脸，“我得跟你嫂报备一下。”

“报备？”老三噗嗤一声笑来，“陈宇，你这还没结婚呢，就成妻严了？兄弟们可都看着呢，你要是连这自由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宿舍混？”

旁边打游戏的小胖也探来起哄：“就是就是！陈哥，你怕什么？就是去吃个饭，又不别的。嫂在几千公里外，还能飞过来查你岗不成？”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我架得越来越。我那可怜的理智，在他们的起哄声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行了行了，别激我！”我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糟糟的发，“去就去！但是说好了，就是吃饭，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得嘞！”老三一拍大，“够意思！今晚六，校门集合，那家新开的烧烤店，据说味绝了！”

我翻下床，拿起手机，想给林婉发个消息说一声。但看着那个依然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我心里那烦躁又冒了来。她最近总是这样，消息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问她怎么了，她总说“没事”、“好的”。这“没事”两个字，听得我心里发堵。

算了，既然她不理我，我也没必要事事汇报。不就是个联谊嘛，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抓起脸盆去房洗脸。冰凉的自来扑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但心里那团麻，却怎么也理不清。

傍晚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北方城市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灯早早地亮了起来，在寒风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我和老三、小胖，还有隔宿舍的阿坤，一行四人浩浩地往校门走。我裹着那件黑的棉服，脖上围着林婉送的那条灰围巾。围巾针脚还是那么歪歪扭扭，但在脖上，烘烘的，像是有她的温。

“陈宇，你这围巾别致啊，谁织的？”老三尖，凑过来看了一。

“我媳妇。”我下意识地了，有得意，又有心虚。

“哟，手工织的，那得珍惜。”老三嘿嘿一笑，没再多说。

校门，四个女孩已经等在那里了。最显的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的长款羽绒服，肤白得像是能反光，五官致得像是从画报里走来的。她站在那儿，就像是一风景线，引得过往的学生频频侧目。

“那个就是林校，林雨桐。”老三凑到我耳边小声介绍，“咱们这届公认的系，据说家里条件特别好，开公司的。人还冷，一般男生都不搭理。”

我一听“校”俩字，心里就有打鼓。这在上的女生，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的。但既然来了，也只能着上。

老三迎上去，跟那几个女孩寒暄了几句，然后把我们一一介绍过去。介绍到我时，老三特意加重了语气：“这是我们宿舍的牌面，陈宇，篮球队主力，咱们系的大帅哥！”

林雨桐的目光落在我上，淡淡地扫了一，然后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你好。”

“你好。”我了，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

近距离看，她确实漂亮。五官致得无可挑剔，化了淡妆，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那刺鼻的劣质香，而是那级的、若有若无的味。但她的神里，总有一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让人靠近不得。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上的围巾，心里莫名其妙地想到：林婉要是打扮起来，应该也不比她差吧？只是林婉不打扮，总是素面朝天的。

一行人往烧烤店走。路上，林雨桐走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是北方理工的？学什么专业？”她问。

“机械工程。”我说。

“工科男啊。”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褒贬，“听说你们工科男都很直男，不会哄女孩开心。”

这话听着有刺耳，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试探。我这格，最受不了被人看扁，尤其是被一个漂亮女生看扁。我那该死的“好面”的病又犯了。

“那得看对谁。”我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带着痞气，“对喜的人，自然会哄。对不喜的，那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