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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nongse】(19-21)(3/10)

那一夜,卢宅起了火。

火来得蹊跷,从后院灶间烧起,却绕过了所有活人。等到人赶来灭火,只有卢长渊一人死于书房——怀中空无一,唯有半截烧焦的袖角,印着夜巡司文书的残章。

而真正的那封密信,却在第二日,就递了那位皇亲的案

“真是有本事。”那位皇亲笑着,“义兄虽死,却忠诚。义弟虽烧了房,却留下了路。”

皇亲早已知晓那夜是谁带走密信,只派人暗中召见了一个新名字——

“秦淮。”

自此之后,褚舟生不再是褚舟生。

他成了“秦淮”,一位不动声,却游刃朝局与江湖之间的“情报”。知人、懂人心、善谋局,永远笑着说话,从不动怒,却能让你在不知不觉间,把命赔上。

那一场火后,他学会了如何“烧而不毁”——毁掉线人,毁掉证据,留下通,留下价值。他知,这世间不需要义气,只需要筹码。

他低,再次望向那枚银簪。

这是今夜,有人送来的信

送信的人未署名,但只留一句:“密函之事,可与我一谈。”

这句短短的话,却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雪夜、那间被烧得只剩灰烬的书房,还有那位义兄临死前,犹豫未决的神。

“真有趣啊……”

秦淮轻声

他将银簪收,转向浮影斋的方向而去。形仍是儒雅温文,仿佛是要赴一场普通的饭局。但只有他自己知——

这一次,送信的人不是来送命的,而是来请他“局”的。

而他,答应了。

夜,东都灯火通明,浮影斋后院密室中却静得几乎能听到墨滴落的声音。墙上挂着一幅未尽的百图,光影摇曳,映我、柳夭夭与陆青三人的影。

柳夭夭倚在门侧,双手环底藏着警惕与兴奋:“你当真要在浮影斋门前设局?秦淮若真来了,咱们这间小小酒楼怕是要变修罗场。”

我并未抬,缓缓将一颗细小棋置于案几之上的布图中心:“他若不来,说明他心虚;他若来了,只要我算得够准,便能让他有来无回。”

陆青站在烛火边,目光幽,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动手?”

我起,走到地图前,指着浮影斋前街:“此为正面迎敌之地,最容易引秦淮注意。影杀布伏两列,于酒楼屋檐与街边民房之间,斜火力网,一旦动手,务必封住他的退路。”

“影杀的优势是快、准、狠,”柳夭夭接话,“但对秦淮那老狐狸,怕是光靠打不成。”

:“所以你必须在楼内守着,负责内应与线。一有风草动,立刻通过影纹镜示警。陆青,你的任务最重——你是奇兵。”

陆青挑眉:“让我去截杀秦淮?”

“不。”我凝视他,“你绕到背巷暗线,等他破绽时,从后突袭。你是他预料不到的人——也必须是致命一刀。”

柳夭夭盯着我:“可若他识破,带来帮手怎么办?”

我抬起左手,一枚银符轻轻一抖:“朱晏已经应允,夜巡司会在远‘观战’——他们不会手,但若秦淮真獠牙,他们也不会坐视。”

陆青冷笑一声:“真够狠。夜巡司这群人,怕是盼着秦淮死得净。”

“他们不会帮我杀他,但也不会救他。”我目光如冰,“这一局,只要秦淮踏浮影斋门前,就已注定是生死赌局。”

柳夭夭眯:“那我问你,若秦淮识破密函为假呢?”

“他若识破,就得决定,是信我这场局,还是信他前的刀。”我轻笑,中寒光一闪,“他那样的人,最怕的不是陷阱,而是别人看破他害怕的事。”

三人沉默,火光静静动。

片刻后,柳夭夭吐气:“好,我安排影杀今晚内全到位,影纹镜我来守。陆青,你看那屋脊是否藏得住你那把剑。”

陆青拉开披风,寒光一角:“藏不住,那就不藏。”

浮影斋门前,一场早已书写好的杀局,悄然成形。

柳夭夭抱臂倚在案几边,瞧着我半日不开,忽而眨了眨,笑嘻嘻地问

“那景公你自己呢?布得这般周密,影杀也调度妥当,陆青在暗、我在明,就差你这位主谋了。你打算站哪儿观戏?”

我不答,反而侧将案上的影杀名单捻了几张,翻看片刻,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挑了挑眉,淡淡问:

“你这批人里,可有蛮力过人之人?能使沉铁锤者。”

柳夭夭眨了眨,先是没明白我的意思,等回过神来,扑哧一声笑了来:“你想学那张良刺秦王不成?用大铁锤砸车那一段?你这可不是去刺王,是请王上咱浮影斋来听曲儿的。”

我依旧神不变,只淡淡一笑:“故事虽老,法未必不中。秦淮谨慎得过了,若想叫他在局中生变,必须让他在一瞬之间自觉危机已至,误判整个局势——那时候,就到这大锤场了。”

这回到陆青挑眉,他靠在边,冷打量我片刻,忽然:“你小心一锤未成,反被他反应过来,误中副车——到时候连你也一块代在这戏里了。”

柳夭夭也敲了敲桌角:“是啊,你那张脸,要是真给他拍歪了,咱们这江湖牌的百图中,多少姑娘要为你伤心泪了。”

我轻轻摇,只:“我若真能让他信这一锤是最后的局,那他便已输了。”

“这局不是靠锤取命,而是靠锤震心。”

我收起名单,站起来,望向浮影斋前的街景,街灯疏淡,夜风微凉。

“那位阁主,要的不是命,是局势;可我偏偏要命,要他亲至此地,再无退路。”

柳夭夭收了笑意,正起来:“行。影杀中有一人,名唤‘封猛’,寒州,祖传打铁,锤一把起码百斤,挥来时风雷俱下。我让他今晚便躲,你若真要锤门,也算得上‘刺王’的排场了。”

陆青“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张良刺秦换千秋,你呢?打算换什么?”

我转看着他,神如刃:“我要换东都的天。”

三人之间,一时无语。唯有灯火摇曳,照着浮影斋的每一砖每一瓦。

一场刺秦的谋,已悄然落笔。

浮影斋内,灯火悄然转

柳夭夭换了暗红衣裳,贴短甲藏在袖里,双目明亮而沉稳,已非平日笑语盈盈之姿。她站在廊下,轻轻一挥,数悄无声息地掠黑夜之中,如游鱼,不起一丝波澜。

陆青盘膝坐在屋脊,一手抚刀,一手把玩着一块磨得泛光的骨质小牌。他目不转睛望着街,神情如铁,只有掌心静微颤动,才知他已将全神经调杀局之中。

而那名使沉锤之人“封猛”,则藏于街酒坊的破旧门楼内。他静默如山,手中铁锤覆着麻布,沉重得令人不过气来。若非知情者,谁会猜得这其貌不扬的汉,竟是那“影杀”最为悍勇的一击。

浮影斋的每一个角落,灯火都早已调暗,地砖之下暗藏机关,楼檐之上影如织,整个斋馆宛如一张缓缓收的网。

而我,仍在内堂一隅,盯着沙漏,指尖轻敲木桌。

“两个半时辰了。”我自语,“他该到了。”

与此同时——

东都夜风乍起,一辆不起的黑车悄然驶烟柳巷,无人开,也无护卫随行,只有一名穿着青纹暗衣的中年男步履轻缓地踱在前方。

秦淮,东都情报之主,缓步行于青石街,脚步不疾不徐,未带兵,仍旧是着他那赖以成名的暗纹手,闲摇之间,目光却如蛇如钩,扫过沿途每一檐下、影中、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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