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卷起桥几片落叶，归雁镇的喧嚣被冲散，唯有远的灯火映在青溪之上，摇曳如梦。

谢行止站在不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我上，像是随意，又像是早有打算。

“景公许久

未见，近来可还安好？”他的语气懒散而随和，仿佛只是老友寒暄。

我微微一笑，拱手回：“托谢东家的福，一切尚可。”

谢行止轻轻，目光扫过桥下的，似是随意地说：“夜正好，不若随我走一趟，去个闹的地方，驱驱这夜里的寒意。”

我眉微挑，故作不解：“谢东家指的是？”

谢行止轻叹一声，语调悠然：“还能是哪？瑶香阁。”

他的话音未落，我的心便微微一。

瑶香阁，归雁镇最负盛名的青楼，亦是消息通的枢纽，商贾权贵、江湖豪客皆在此留影。苏青瑶，这位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明世故，谁也不知她的真正立场。

谢行止突然提起瑶香阁，是单纯的消遣，还是别有所图？

我垂眸沉，随即轻轻一笑，作几分迟疑的模样：“谢东家雅兴极好，只是……我近来医馆事务繁忙，且中羞涩，怕是不好叨扰。”

谢行止闻言，轻笑声，神带着一丝戏谑：“景公何必谦逊？医者虽非大富，但要说不得瑶香阁的大门，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我仍旧笑不语，试图借此搪过去，却见谢行止微微侧首，语气漫不经心：“何况，今晚可不是普通的宴席，苏掌柜已备下酒，特邀几位贵客前去，景公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东之意？”

他的话看似随意，却隐意。

我目光微微一沉，心中掠过一丝疑惑。谢行止的目光仍旧淡淡落在我上，仿佛在等待着我的反应。

这一刻，我意识到，这次去瑶香阁，怕是推脱不得了。

夜风带着些微凉意，散桥的灯影。我知这次已无法推脱，只能顺势而为，略一，笑：“既然谢东家盛情相邀，那景某便恭敬不如从命。”

谢行止闻言，似是早已料到我的回答，中闪过一抹笑意。他并未多言，抬步便朝前走去，步履从容，长衫随夜风微微翻动，玉佩轻晃，发细微的碰撞声。

我跟在他侧，沿着青溪桥一路向南，往瑶香阁的方向而去。

夜渐，可归雁镇的街巷仍旧灯火通明，商贩们声吆喝，贩卖着腾腾的糕、小吃，或是新鲜的胭脂粉，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茶汤的温气息。

谢行止走得闲适，似乎并无急着赴宴的意思，反倒是不时停下脚步，随意地与沿街的商贩搭话。

“刘东家，今儿的桂酿还是上回的味？”他顺手接过一小坛酒，轻轻晃了晃，笑意漫不经心。

那酒铺老板见了他，连忙堆起笑脸：“哎呀，谢东家说笑了，您老挑的酒哪能错？”

谢行止轻轻一笑，将酒放回柜上，不疾不徐地拱手：“改日再来讨两坛。”

酒铺老板连连，目送他离去，脸上的笑意仍未散去。

行至茶楼门前，一个穿绸衫的掌柜亲自迎上前来，情地招呼：“谢行首，夜里风凉，可要来坐坐？”

谢行止抬手虚，笑：“今夜另有约，便不打扰张掌柜的生意了。”

张掌柜闻言，却不死心，殷勤地添上一句：“那改日东家可一定要来，这批新上的普洱可是难得的好茶。”

谢行止微微颔首，步履未停，随应：“既是张掌柜的珍藏，谢某自然要来尝尝。”

这一路上，他似乎对镇上的大小商贩了若指掌，哪家卖酒，哪家织布，哪家贩茶，他皆能熟络地喊对方的姓名和字号，甚至还能顺手寒暄几句，轻描淡写间，仿佛便已情匪浅。

他看似风雅懒散，骨里却带着一商贾的圆世故。他的名字在归雁镇里转，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书生，而更像是个真正能调度人心的“行商”。

夜下，我们穿过繁华的街巷，踏一条稍显幽静的青石小。前方，瑶香阁的灯火已然可见。那座楼阁在夜中金红错，雕梁画栋间透丝丝琴瑟声，与镇上的喧嚣截然不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景公，镇上商贾不少，你一向待在医馆，可惜了这番闹。”谢行止忽然侧目，语气随意，像是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句。

我看着他，淡淡一笑，：“谢东家倒是人脉广阔，竟与镇上这么多商贾相熟。”

谢行止轻轻摇扇，笑意长：“经商讲究四个字，人心可用。”

他意味长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神里看什么。

我敛眸不语，心中微微一沉。

而此刻，瑶香阁的大门近在前，金红的灯笼轻轻摇曳，映在谢行止的脸上，他仍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似乎在等着我踏这门槛。

金红的灯笼悬，柔和的光洒落在朱漆大门上，夜微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酒气错，织就一片繁华与风的氛围。

门童见到谢行止，立刻躬行礼，笑：“谢东家、景公，苏掌柜已备下雅席，楼上请。”

谢行止不疾不徐地收起折扇，抬步内，仿佛是这里的座上宾。我跟在他侧，踏这座镇上最负盛名的青楼。

瑶香阁内，灯影绰绰，丝竹悠扬，衣香鬓影，女们姿袅袅，笑声婉转，或斜倚凭栏，或掩面低语，时不时向厅堂望来，递来或羞或妩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