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行语调』，据说能让听者的脑波从β波向α波过渡。

『妈……你有没有觉得……肩膀上的酸……正在一一……往外面走……』

『嗯……』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混。

『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重……』

她没有回答。我低看了看，她的呼已经变得均匀绵长，睫轻轻覆在

睑上，整个人靠了沙发里。

我没有接着往下试。第一次只是初步测试，我不想之过急。我轻轻松开手，

给她盖了条毯，然后退到一旁。

她睡了将近四十分钟，醒来后着睛说：『奇怪，我怎么睡着了？不过

觉神好多了。』

我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

她，没有多想。

但我知，第一步，成了。

真正的眠尝试是在一周后。

那天母亲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家。下午两左右，她说想去台晒太

看书。我把那本笔记里提到的『环境布置』要素默默记在心里－－光线要柔和，

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背景音要单调，可以是风扇转动的声音，也可以是远模

糊的车声；香薰或气味能加速放松，但如果没有，净的空气也足够。

母亲在台的藤椅上坐下，盖了条薄毯，翻开一本小说。我端了杯蜂走

过去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然后搬了把椅在她对面坐下。

『你嘛？』她抬问我。

『陪你。』我说。

她笑了一下：『太这么好，你该去跟同学打球。』

『不想动。』

她没再说什么，低继续看书。光透过台的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一条一

条的黄光影，我盯着她睫尖上那些细碎的光粒，觉得她得像一幅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看她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也开始时不时垂

一下。这是放松的前兆。我清了清嗓，开说话。

『妈。』

『嗯？』她没抬。

『你觉不觉得……这光照在上……特别舒服。』

『嗯……是和的。』

『得人……什么都不想……只想就这么靠着……什么都不想……』

她翻了一页书，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

我继续说，语气越来越缓，越来越沉：『你有没有觉得……那些字……好像

开始有模糊了……你盯着它们……但它们的廓……在慢慢散开……』

她的呼变长了。手里的书垂下了几寸。

『不用勉自己看……你可以闭上睛……就这么靠着……光会替你把

睛关上的……』

书从她手里落，掉在上，然后到了地上。

她睡着了。

但不是普通的睡着。她的呼虽然绵长，却比真正的睡眠浅一些，偶尔睫

会轻轻颤一下，像是意识还留着一盏没灭的灯。

这正是笔记里说的『浅层眠状态』－－意识退居后台，潜意识接了前台。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你能听见

我说话……对吗？』

她没有睁，但嘴动了动，发一声混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