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惟妙惟肖，但神却空茫茫的。

「我可怕了。王瘸我知，那条就是被他喝醉了的爹打瘸的，他家比我

们还差，傻闺女还和那几只睡一块。我死死闭着嘴，不敢哭声，可是……

泪它自己往下掉，噎也止不住。我就用手捂着嘴，手指使劲掐自己的脸，掐

胳膊，想用疼来让自己别哭。爷爷一回瞪我，我就吓得浑一哆嗦，赶把脸

埋起来，憋得肩膀直抖。」

「那觉……有意思的。哭都不敢哭声，怕挨打，怕被卖掉。就只能

自己憋着，憋到咙发腥，发疼。」

陆淼淼脸上的泪痕还没，睛和鼻尖都红红的，但此刻那双天生带着儿

无辜下垂弧度的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未消的愤怒和屈辱，有震惊，

还有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那些话里的画面太了，到她几乎

能想象那个小小的被锁在黑屋里因为床挨打，却连哭都不敢声的孩。

「怎么不继续说我活该了？」

「……活该。」她听到自己嗓发地吐两个字，但已经没有多少咒骂的

力度，更像是一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孙琦看向她，忽然笑了笑。

「也真是难为你了，你其实也可说更难听的？」他语气甚至有轻松，

「比如『活该你没爹没妈』，『活该你没人要』，『天生就是个野、杂』之

类的。」他学着某尖刻又充满恶意的腔调，然后耸耸肩，「这话，我从小听

到大，早听麻了。要不，学你也贡献两句？骂我死全家的孤儿也行，我不介意。」

陆淼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来了。那些更恶毒的话，她说

不。看着孙琦用这么平淡的语气，复述着别人加诸他的诅咒，她心里非但

没有畅快，反而堵得难受，像压了一块透的棉，又沉又闷。

她忽然意识到，前这个人，似乎有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张是欺负她、

胁迫她、手段下作的恶；另一张是前这个，仿佛在说着别人故事，却将童年

创伤轻描淡写掀开，内里却可能早已千疮百孔、只能用冷漠和蛮横包裹自己。

「我……我想回去了。」

「嗯？」

陆淼淼走了两步，又停下：「你接下来……不许再碰我。」

「你觉得可能吗？」

「……这学期。这学期都不行。」

「半个月。」孙琦给了个期限，脆利落。

「一个月！」陆淼淼猛地转过，红着睛瞪他，带着最后一争取的力气。

「学，你应该已经摸到我谈『生意』的习惯的。我一般……都是直接梭哈

的。」

他的意思很明白。他给的「半个月」，就是他的底牌，没得商量。就像他

之前各看似无赖实则寸步不让的「易」一样。

陆淼淼瞪着他，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和勇

气，肩膀垮了下来。她没再说话，地了一冰凉的空气，拉了自己那件

沾了些许污迹的麂外，转，快步走向通往楼梯间的铁门。

铁门推开，又发「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然后合拢。她的脚步声迅

速消失在向下延伸的黑暗楼梯里。

天台上，又只剩下孙琦一个人。

风似乎更大了些，得他连帽衫的帽哗哗作响。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

后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遗忘的泡泡机。塑料壳在手里轻飘飘的，毫无分

量。

他看了看，手臂扬起，似乎想再次把它扔去，但动作顿在半空。最终，他

还是收回了手，将那个小玩意儿随手摆在了刚刚挡风的那个角落里。

孙琦望着楼下陆淼淼消失的方向，又望向更远影影绰绰的宿舍楼灯光，脸

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在夜里显得格外幽的睛，微微眯了一下，旋即又

恢复成一片看不情绪的沉寂。

9.午后

距离那个混不堪的天台之夜，已经过去了一周多。

陆淼淼的生活，陷了一扭曲的平静。江浩羽约她吃饭的频率可见地

增加，微信聊天也从客气的公事公办，多了许多分享日常和带着关心意味的询问。

这一切，都建立在孙琦那些「歪门邪」的指导之上。

但陆淼淼的心，却无法像表面那样轻松。

天台上孙琦最后那段平淡到残酷的童年自述，像一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

某个角落。每当她想用纯粹的恨意去定义这个一次次侵犯自己的恶时，那个被

锁在黑屋里、连哭都不敢声的小男孩的影，就会不合时宜地浮现来。

这份无法厘清的复杂情绪，最终驱使她在学生会一次散会后，主动叫住了正

要离开的副长，林宏。

林宏和陆淼淼一样是大三，长相斯文周正，家境优渥，在学生会里事也算

勤勉踏实。但就像孙琦曾冷旁观过的－－这个门里，江浩羽是毋庸置疑的太

，陆淼淼是围着太转的月亮，而林宏，则像是那颗试图靠近月亮、却总被太

光芒掩盖的星星。他对陆淼淼的心思，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嘘寒问，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