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银丝镜，镜片又一次反两片苍白的光。

「“商业合伙人”，您觉得怎么样？」

『……商业合伙人？』

这个完全乎他意料的、充满了现实主义彩的词语让哲也的大脑

又一次陷了混。

「ZeLin老师的作品是艺术品，这一毋庸置疑。」

彩音的语气像一个正在行项目陈述的专业制作人。

「但是您的商业变现策略实在是太业余了，无论是Patreon的赞助者等级划分还是Fanbox的限定内容发布频率，都有太多可以浪费掉的、提升收益的空间。」

她看着一脸错愕的哲也，嘴角又勾起了那抹小恶般的、充满了自信的微笑。

「我在庆应主修的是经济学，如果由我来您的“制作人”，我有信心能让老师您的收在现有基础上至少再翻上十倍。」

『……收，翻十倍？』

这个数字对于一直都靠自己摸索、野蛮生长的哲也来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你的……条件是？」

他艰难地问了这个问题。

「我的条件很简单。」

彩音的脸上又一次浮现了那属于“粉丝”的、真诚狂的表情。

「我不要任何金钱上的分成，我唯一的‘报酬’就是希望能拥有‘第一读者’和‘最近距离观察者’的特权。我想亲见证老师您的下一幅‘神作’是如何从一张白纸一步步地被创造来的。」

她这个充满了迷惑的、看似“无害”的请求让哲也彻底陷了沉默。

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却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让这个比狐狸还明的女人自己的创作过程，那自己关于莉娜的、最大的秘密还能保得住吗？

「……请让我想一下。」

他最终给了一个拖延的、却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给的回答。

「当然。」

彩音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胜利者般微笑，她知他不可能拒绝。

「那么，ZeLin老师，我静候您的佳音。」

她说完便无比优雅地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迈着她那摇曳生姿的步伐向着包间的方向走了回去。

哲也一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彩音刚才那番信息量大的、充满了诱惑与威胁的“商业提案”，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的表情，然后重新拉开那扇障门回到了那个充满了声笑语的温“人间”。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下座”的谦卑位置上。

长辈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他们的女之间已经完成了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惊心动魄的秘密谈判。

晚宴的后半段在一其乐的完氛围中行着。

致的甜品被端了上来。

哲也几乎尝不那块价格不菲的静冈瓜究竟是什么味，他只是如同一个完的提线木偶在需要微笑的时候微笑，在需要的时候。

终于，这场漫长的晚宴迎来了尾声。

在玄关，两家人正在行着最后的礼貌别。

「铃木兄，我看哲也和彩音小就很谈得来嘛。」

林建国的心情显然非常之好，他用中文对着铃木先生发了满意的慨。

「是啊，真的。彩音平时可不会和同龄的男孩聊得那么开心哦。」

铃木先生也微笑着，用日语回应。

「哲也，彩音小，你们都是年轻人，以后要多联系、多聊天哦。」

母亲和看着前的两个孩，脸上是无比欣的温柔笑容。

「对！多聊聊，多接！」

林建国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儿的肩膀，他换回了中文，用一充满了过来人经验的暧昧语气大声地说。

「年轻人嘛，光坐着吃饭有什么意思？」

「该什么就什么去嘛！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懂的！」

父亲这番充满了暗示的骨话语，让母亲和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而哲也则觉自己的脸颊又一次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看向了正站在父母旁巧笑嫣然的铃木彩音。

只见她隔着人群对着他悄悄地、几不可查地眨了一下睛。

『……他们要是知我们“聊”的到底是什么……』

哲也看着那辆载着铃木一家的黑雷克萨斯缓缓地消失在银座璀璨的夜之中，他站在级料理店的门，晚风过却丝毫无法散他脑中那团麻般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