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曾，娘悟时正值二八年华，适逢佛齐聚白寺，共襄盂兰之盛会，辩佛理、论禅修，无此闲暇诗作赋。」娘亲微微一笑，轻摇螓首，如实相告，「不过生平倒写过一首诗，恰可概括心境，霄儿可要听听？」

娘亲难得给我讲些陈年旧事，自是不会扫她兴致，便如得赏玩意的孩童一般用力颔首：「孩儿要听！」

「好。」

娘亲微微颔首，拂袖转，向着苍茫大地踱了几步，缓缓诵了一首诗：

「群峦银妆涂玉面，

荒城鲛泪挂珠帘。

谁怜天下多疾苦，

尽将雪衣赠人间。」

秋风渐起，白袍猎猎，尘绝艳，烟火渺渺，娘亲满目哀悯，仙颜不怒自威，宛若俯视人间、心忧疾苦的帝王。

此诗一，我也不禁为其中意象所摄：

一二句极尽了想象，将冰天雪地的奇景描写得淋漓尽致，宛若琳琅满目的天上玉城，三四句却一转锋芒，既引了怜悯众生的慈悲，又未曾陷于无病的窠臼，反而展现了大气魄、大宏愿，丝毫不逊于古今绝句。

「这便是娘亲悟的心境吗？」我回味良久，更是叹为观止，「果然是悲天悯人，有救无类、庇护苍生，泯大劫而挽狂澜，无怪乎世人尊称您为仙。」

「若是一年以前，霄儿的话娘听了也会赞同，可惜如今娘却知有些大言不惭。」仪态万方的娘亲却是收起悲天悯人的姿态，回首嫣然一笑，「人力有时而尽，纵使先天手也不敢说可救万民于火，得此果，非众志成城不可至焉；而娘一人之力终归有限，事有轻重缓急，只能先护得霄儿无恙，再虑及他人。」

此言一，我便知娘亲所指为何，赶忙上前拉住一双柔荑，安：「若非娘亲悲天悯人、宅心仁厚，孩儿岂能知自己的心意，又如何能娶上您这般天仙化人的妻呢？」

「话虽如此，总是教霄儿受了十多年的委屈。」娘亲主动握了我的大手，仿佛在以柔荑致歉，螓首轻摇，「若这第二次『悟』再早些时候，娘也不必对你那般绝情了。」

闻得此言，我不禁鼻一酸，却是行正：「娘亲，那不是绝情，是您的大，多亏了您的严格教导，孩儿才能习得武功、背得经书、懂得理，才能成为足以得上仙的男人——这才造就了我们天造地设的夫妻缘分！」

「霄儿那不解风情的大理竟还有些用武之地，用来哄人倒也还顺耳。」

娘亲听了我的一番衷言劝，终于展颜倩笑，淡淡愁思烟消云散，玉面逢，目泛波，我一时间竟江山失、天地迢迢。

失神少许时候，一只无瑕玉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娘亲又促狭又满意地戏问：「傻霄儿，怎地又看呆了？」

「啊这……还不是娘亲太了，孩儿怎么把持得住吗？」

与娘亲朝夕相仍不能习以为常的绝世仙颜，方才绽放的风姿竟教我这个已与仙合过数十次的「床笫老手」都失神瞠目，虽说下恢复了嬉笑脸，却有些莫名的恼恨自己定力不足，也不太敢去捉那两只逃手心的柔荑，只好悄悄回味她们的温柔。

「娘才想夸你贴，又原形毕了——竟想着起伏娘的坏事儿～」娘亲在我脸上羞了一记，目一眨，妩媚秋波霎时漾横生，「现下可不是时候，晚间再教娘的小乖乖夫君销魂个够可好？」

「嘿嘿，孩儿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

方才嬉笑脸地应答时并没有一丝火，但下却被娘亲的媚态激动浑炽，偏生又被仙的旖旎承诺迷得神魂颠倒、满答应，反是不好发作了。

「这才乖～」

娘亲满目笑意，夹杂着一丝促狭，哄孩似得摸了摸我的，便收回了带着清香的柔荑。

好在我的焰也因此平息不少，转取来章，去一件突发奇想之事。

「霄儿何往？」

后传来仙疑惑的天籁，我回一笑，答：「孩儿哪儿不去，娘亲看着便好。」

「嗯。」

我其实是受闻谶厉长与娘亲的悟诗，心有所，效仿二人之行，刻下肺腑之言。

踱步至一旁的凸起青岩，章，整理了一会儿思绪，挽剑如，径直刺上石面，如同笔走龙蛇一般抖动，碎屑飞溅，不过数息便收去了架势，蹲下将石屑一，方才了隽秀英气的字迹：

苍穹移影唯冰魄，

怜垂柳凝清霄。

我起一看，悄然来到旁的娘亲正注视着那半首「悟诗」，目中意盎然，宛若兰溪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