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能把这件事说成玩笑，未必代表他真的只忘了一句话。

也许是，也许不是。

可他没有让沉鳞替自己决定名字，而是在“白珩”后面加了一句“所见未定”，等于告诉这条路，他不是以长老院的完整份把自己去，而是以一个仍在记录、仍在判断的人经过此。

沉鳞接受了。

但陆铮知，到自己时不会这么容易。

他走到石前，取龙鳞令之前，先伸手在石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铮。

两个字很快浮起。

可还没等光稳定，字迹便从边缘开始散开。

不是被抹掉，而是石像无法确认这个名字该落在哪里。

它既没有归青丘，也没有归长老院，更没有被刻命碑收录过。

短短几息后，“陆铮”二字彻底散成一片浅灰痕，重新没石中。

白珩看着石，低声：“刻命碑不纳你，沉鳞也记不住你的名。陆公，你这一路倒是走得很省事，别人要被记住，你是想被记住都难。”

陆铮淡淡：“你若羡慕，可以试试。”

“我还没有活到羡慕无名的年纪。”白珩看了一石，“不过下这关，恐怕不觉得省事。”

石上的“来者留名”四字忽然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更细的字。

无名者，不。

青棠脸一变。

“退后。”

她话音刚落，石下方的纹忽然一亮。

方才被打开的阶开始缓缓回合，像沉鳞已经判断陆铮无法留下名字，因此要把这条中间路重新封死。

青棠立刻刀压住门，白珩也用骨册抵在纹边缘，可两人的力量都只能让回合速度慢上一，不能真正阻止。

陆铮没有退。

他看着那行“无名者，不”，忽然想起晦灯关刻命碑吐的字。

人族陆铮，无献，无祭，不纳碑名。

刻命碑不纳他，是因为龙鳞令让它不能随意收名；沉鳞不认他，则是因为这条路需要一个能留下痕迹的人经过。

两边看似相反，却都落在同一——他不是妖界诸族旧约里的人，也不是龙渊原本等候的人。

可龙鳞令在他上。

它一路牵他到这里，绝不是为了在“留名”两个字前停下。

陆铮取龙鳞令，在石那行“无名者，不”之下。

令牌发。

纹却没有立刻让开，反而从石传一更沉的力，像沉鳞在判断，龙鳞令能不能替他成为名字。

青棠的刀已经被门压得发轻响，白珩手中骨册也开始渗。

若再拖下去，中间这条路会彻底闭合，他们只能退回左路或右路。

白珩咬牙：“陆公，若令牌不够，就别撑。青棠给的左路还在，我们未必非要走这条被抹掉的路。”

陆铮没有回。

“它不是要名字。”他说。

白珩一怔。

陆铮看着石那些缓缓浮动的龙鳞纹：“它要的是能被这条路记住的东西。青棠给了名字，白珩给了记录。我的名字它收不下，那就换一样。”

青棠似乎意识到他要什么：“你别来。沉鳞会顺着你留下的东西往里取，你若留刀意，它可能会取走你对刀的记忆。”

“它取不走。”

陆铮抬手，握住刀柄。

刀没有鞘很长，只一寸。

一寸朱雀火意被压在刀锋里，没有外放，也没有照亮阶。陆铮把刀锋抵在龙鳞令旁边，在石上刻下一很浅的痕迹。

不是名字。

只是一刀。

刀痕很直，从“无名者，不”那行字下方划过，像把那句话压住，又像在告诉这条路：它记不住陆铮的名，可以记住他经过时留下的这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