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现在呢？”

林晚星沉默了几秒。

“现在……觉得好像还有很多事可以试试。”

陈老师笑起来：“那就试。慢慢来，不用急。”

林晚星。

她摸索着收起盲文纸，装书包，又把盲杖从桌下来，展开。

走教室，走廊里风很大。

她站在楼梯，风了她的发。

汽车站的候车大厅永远带着一混杂的味：方便面、柴油、汗味，还有无数人来来往往留下的疲惫与期待

林晓靠在边，双手在旧工装袋里，睛看着不远正在检票的陈肖。

陈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包侧边用黑克笔写着“考加油”四个已经有些褪的字。

他眉却亮，终于从漫长的泥泞里爬来，沾了一光。

检票快要关了。

陈肖突然转过，快步走回来，停在林晓面前。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先开。

“……哥。”陈肖声音有哑，“我妈她……谢谢你这几个月。”

林晓摆摆手：“谢啥。”

“不是钱的事。”陈肖低下，盯着自己脚边那双磨破边的帆布鞋，“要不是你天天往医院跑，我妈连手术都拖不起……我、我真的……”

“行了行了。煽情个。车要开了。”

陈肖鼻发酸，眶红了，却死死咬着下不让泪掉下来。

林晓看着他这副样，忽然笑了，笑得有无奈，又有温柔。

“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他从袋里摸一包皱的红梅，一叼在嘴里，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去了，“你以后考完研、考博、当教授、发Nature，衣锦还乡的时候，记得给我寄张明信片就行。”

陈肖破涕为笑：“……就寄明信片？”

“哦对，寄钱也行。”林晓合地接话，“最好是带密码的那。”

陈肖终于忍不住，哽咽着笑声。

远检票员不耐烦地喊：“去北京的快上车！最后两分钟！”

陈肖慌忙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住。

“哥，”他忽然很认真地抬，“等我毕业了，找到好工作……我一定把钱还你。”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声。

他上前一步，伸手重重拍在陈肖肩膀上，“你小行啊，这么早就给我画大饼。”

陈肖被拍得一晃，却没躲。

林晓看着他：

“不过说真的……以后要是混得不好，工作找不到，城市待不下去——”

他顿了顿。

“就回来找我。”

陈肖用力。

“好。”

最后一次检票促声响起。

陈肖转，大步往检票跑，跑了几步又回。

林晓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

陈肖也举起手，用力挥了两下。

大车门“咔嗒”一声关上。

引擎轰鸣，车震动，缓缓驶站台。

林晓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辆绿白相间的长途车一变小，拐过弯，消失在架桥的影里。

候车大厅里的人还在涌动，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向检票，有人抱着孩哄睡……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低，从袋里摸那刚才没舍得燃的烟，叼在嘴上，却还是没。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