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怠慢，君慕立刻从地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老者恭恭敬敬地躬行了一礼：“晚辈君慕，见过前辈。”

“你可知，方才你所见的一切，为何？”老者伸枯瘦如柴、却洁白如玉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叩、叩”的清脆声响。

因为它代表着君慕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属，新的羁绊。

许久，君慕笑了，坦然地与老人对视，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剖析开来。

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沉淀，一酝酿，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亭中央，还有一同样材质的石桌与两个石凳。

良久，就在君慕以为他不会再开时，他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凉亭由一不知名的白玉石建成，亭角飞檐，雕栏玉砌，散发着温的光泽。

“不必多礼。”他淡淡地说，随即对着旁的虚空随意地一挥手。

君慕依言走凉亭，在他对面坐下，背脊得笔直。

君慕顿了顿，想起了苏媚儿为你整理衣襟时那双带着期待的睛，想起了圣灵宗那些朴实而真诚的面孔。

这个问题，宏大而空泛，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修士都陷迷茫。

“坐吧。”老者率先飘亭中，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有一与天地同在的宗师气度。

他那枯瘦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光的玉石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叩击着这片空间的永恒寂静。

刹那间，周围的白雾气开始翻涌、汇聚，以可见的速度凝结、塑形。

“是幻象，是心。”君慕沉声回答。

君慕果然愣住了。

但现在……君慕只觉得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是

那古井无波的神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闪过，快得让君慕以为是错觉。

“真有意思。”

他只是看着君慕。

他不再是为过去的自己而活，而是为那些接纳了他、并对他寄予希望的“现在”而活。

亭中的气氛陷了长久的沉默。

宙的诞生，星辰的陨灭，以及亿万年的沧海桑田。

“是，也不是。”老者摇了摇，浑浊的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不仅仅是幻象，更是你记忆与执念的投影。这‘圣灵密藏’的第一关，从不考验修为，不考验骨，只考验一样东西——心。”

这个问题，若是在一个月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引经据典，将清虚剑宗的教义背诵得瓜烂熟。

他看着你，继续说：“你的恨，你的，你的不甘，你的望，都会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成为摧毁你的利刃。老夫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在自己最辉煌的过往中沉沦，不愿醒来；也见过太多所谓的者，在仇恨的烈焰中烧尽了自己的神魂，化为阵中厉鬼。可你……”

“数万年来，踏此地的生灵何止千万。有哭嚎的，有怒骂的，有被贪婪吞噬的，也有被望疯的……像你这般，把老夫这‘万象问心阵’当成戏来看，还看着看着打起了瞌睡的，你倒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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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只是不想让对我还有期待的人失望。”

老者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在君慕的神魂中响起，带着一悉一切的悠远意味。

听完君慕的回答，老者没有立刻说话。

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饶有兴致地看着君慕：“你的心，像是一枯井，不，比枯井还要空。老夫将那最能引动你情绪的画面投去，却连一圈涟漪都激不起来。你的情丝已断，执念已消，心中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告诉我，年轻人，一个连过去都彻底舍弃了的人，为何还要来此，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力量？”

他那双仿佛蕴着宇宙生灭的浑浊眸，静静地凝视着君慕。

君慕心中一凛，知这定是此地的主人。

“或许，只是想替自己要一个公吧。”君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不是为了报复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觉得，错了事的人，总该付代价；被冤枉的人，总该有个说法。这天地间，应该有这样一条理在。”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的时间，一座古朴雅致的凉亭便凭空现在了你们之间。

老者浑浊的珠似乎转动了一下，打量着君慕这经脉寸断、灵尽毁的凡人之躯，神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讨个公”更加真诚，也更能动人心。

“呵呵……”一声苍老而带着些许沙哑的轻笑，打破了这片虚无的寂静。

“小。”他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你觉得，什么是正派，什么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