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栀微微皱眉，周屿跟在她后面，顺手把书房门带上了。

书房里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从隙里挤来。

周屿没绕弯。

「你是我爸的女朋友吧。」他说，「或者老话讲，你是我和周航未来的小

妈。」

许栀的表情只松动了一瞬间，她的眉轻轻扬起。

「明显的是吗？」她说。

「确实，你在把小航当儿养。」

「然后呢？」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小航也猜来了。而且他不喜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微妙的期待，像终于把手里的牌拍在桌上，等着

看对方怎么接。这是他在丛后面喂了半天蚊换来的情报，不能换到什么，

起码他不是空手来的。

许栀看了他片刻，然后她被逗笑了，周屿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开。

「所以呢？」

周屿被这一下噎住了，他准备的下一句台词不上这个语气，许栀的反应和

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正常的剧情应该是她意外的表情，接着被他的察

力折服，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提自己的价值－－但她说「所以呢」，那语气分明

是觉得前面这段开场白没有意义。

「小航还小，」他赶把思路拽回来，「我爸最看重他的受。」

「你是想说，如果他不喜我，我就嫁不来，对吗？」

周屿。

许栀端起杯抿了一，像是故意留白让他自己品。

「首先，是你父亲追求的我，」她把杯搁下，「其次，我还没同意嫁给你

父亲。以及－－我住你们家，只是在评估你和你弟弟，评估我跟你父亲结婚对

我的利弊。」

周屿愣了一下，这几个信息排列的顺序很讲究－－先声明主动权在谁手里，

再声明她还没答应，最后把他所谓的情报定义为她本就在考虑的一分。

他刚才拍在桌上的那张牌，她其实早就拿在手里了。

「这样，」他说，「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许栀想了想，「就是小航确实对我很抵。」

周屿没接话。他想起每天早上许栀给周航辅导功课，周航仰着说谢谢许老

师的画面，想起许栀给周航买奥特曼T恤、周航穿着新衣服下楼炫耀的场景，想

起昨晚路灯下许栀帮周航整理领、周航仰起脸来乖巧应声的样。

这些画面在他脑里叠在一起，每一帧都有母慈孝。但他弟弟已经把许

栀当成了财产争夺战的对手，而许栀也一样，知周航不喜她。

两个人都心怀芥，他夹在中间，愣是没看来。

「谢谢你告诉我，」许栀说。

周屿了。对话好像已经结束了，他该转开门去了，但脚还钉在原

地没动。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手里这张牌不值钱。他以为他掌握了什么秘密，

可以把秘密当成

筹码递去，可他没搞懂人家手里的牌面到底多大。

许栀那句「所以呢」就是答案，他这东西对人家来说既不是秘密，也不是

情报，只是一个印证。

他说完了，印证完了，她就说句谢谢，这很合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许栀问。

周屿沉默了几秒，开的时候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了。「我……我只是

想，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话一他就后悔了。这句话把底牌亮净了，刚才好歹还是在换情报，

这句话一他好像是来投诚的。

「嗯，所以我刚才说了谢谢。」

周屿站在原地，觉自己像被踢了一脚，但是找不到被踢在哪里。

她说谢谢，客气周全，无可挑剔。

谢谢就是谢谢，不是谢他提供的情报，而是谢他有这份心，这两者之间

的差距大到他不太想丈量。

周屿站在原地，手不知该往哪放。

「你人好的。」许栀靠着书桌边缘，语气比刚才了不少，「我在这里也

没什么认识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朋友。」

周屿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窃喜。不是因为许栀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滴不漏了。从她住这个家开始，她对谁都客

气周全，对周航温柔耐心，对他礼貌得，但那礼貌像一层透明的壳，把她和

别人隔得净净。

现在这层壳裂了条。

也许是因为周伯彦常年的偏心和周航的隔阂，让他对「自己人」这个概念的

阈值变得很低。

有人认认真真跟他说一句「我们可以朋友」，他就觉得心里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话，许栀又开了。

「这么讲可能有奇怪。」她带着自嘲的味，「先抓一段时间的朋

友吧，不然以后你得我叫妈了。一想到我的大儿只比我小三四岁就大。」

周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声来。

「话说回来，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年轻女生叫妈妈？」

「我没有。」周屿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又不打瓦。」

「那就好。」她说，「不然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你。」

周屿从书房来的时候，手上没拿到任何实质的东西。他没拿到情报，没

拿到筹码，没拿到任何能改变自己在这个家里地位的东西，但他也觉得自己也没

亏。

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另一手段。许栀这女人，连开玩笑都卡在恰到好

的位置，让你觉得她卸下了防备，但她的防备可能从来没卸下来过。

不过就算是被路他也认了，她问他要不要朋友的时候，他确实受到了

一久违的意。

在这个家里，对周屿来说，意是一稀缺品。

………

周屿收到肖诺的消息是在周四下午，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茶店见面，肖诺

背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黑双肩包走来，从包里掏一个U盘搁在桌上。

「里面有个安装包和一个后台登录的网址，你在她手机上装好之后，它会自

动打包聊天记录和相册照片，每六小时上传一次到服务。她看不到这个程序，

后台运行，不显示图标。」

周屿拿起U盘翻了个面看。「不会杀毒件报毒？」

「过了签名理，iOS的系统级检测绕不开，但桌面级的都白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