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妍在前面回过，难得笑模样：“赶上了。走吧，先吃饭，吃完再逛。”

堂很大，能坐好几百人。

这会正是饭，里面人声鼎沸。

打饭的窗前排起长队，但没人挤没人抢，都老老实实站着。窗里，几个穿白围裙的工作人员正拿大勺往碗里盛饭。

王前端着分到的搪瓷碗，跟队伍慢慢往前挪。

大桶里装的是杂粮饭，黄澄澄冒气。旁边的桶里是菜汤，面浮着油。

最边的铁盆里，装着油汪汪的碎酱。

“饭饱，汤随便盛。”打饭的女人手里的大铁勺往酱盆里敲了敲，“这个酱一人就这一勺，多了没有啊。”

王前，把碗递过去。

女人先给他盛杂粮饭压得瓷实，又浇了勺的菜汤，最后稳稳铲了一小撮酱盖在饭尖。

王前端碗找了张空桌坐。他拿筷夹起酱送嘴里。

齁咸还辣，主要成分是豆制品但确实是真末，嚼起来满嘴油。

他又扒拉杂粮饭，糙得拉嗓，但饱啊。

说实话，这饭菜的规格，对他们领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稀奇。他在自己的聚居地，十天半个月也能整排骨、解解馋。

但真正使他到畏惧的，不是饭的味。

王前环顾四周。

几百个底层苦力，每人手里都是同样大小的搪瓷碗。碗里都压着瓷实的杂粮饭、碗尖盖上酱！

老大吃不稀奇。但能让几百个苦力的人顿顿吃饱，甚至还能沾荤腥油……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资储备？

这本不是在发饭，而是不声展示碾压级别的实力。

旁边突然传来压抑的小声泣。

王前转过，看见孙华芳的泪往碗里掉。

她也不，一边无声地哭，一边大大往嘴里饭。

“孙首领？”王前试探叫她。

孙华芳摇摇，继续扒饭拿筷的手抖得厉害。

赵有德在旁边叹气：“她那边，上个月没过荒……活活饿死了三十多个大人和半大孩。要是早有这糙米饭……”

吃完饭，苏小妍带他们继续逛。

工厂、农田、仓库、供给中心——一圈实打实看过来，天已经快黑了。

王前跟在后脑快冒烟了。

清晰的逻辑链自动闭环，连带着那傻的代号都变得无比合理起来。

那个自称“VoidSnake”的年轻长官，不是什么野路小军阀，绝对是救世军某个心层的嫡系嗣！

这级别的少帅下放镀金，中二怎么了？他们想中二还没这资本呢！

不过一想到昨天自己居然拿几张破票和两颗晶去“贿赂”这位太爷，人家还和你称兄弟。

王前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耳刮，简直是不知死活、不识抬举！

他悄悄在心底安自己：还好，看少帅今天肯放他们城参观的架势，显然是大人有大量，没把他这乡佬昨天的冒犯放在心上。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几位首领，这边请。”苏小妍停在与周围格格不的三层别墅前，“我们营长在里面等你们。”

宋舟坐在主位，不仅没穿正装，外的拉链都敞着。

他随意往宽大的椅背一靠，两条叠搭在会议桌边缘，嘴里咬没燃的香烟，手里正把玩金属材质的防风打火机。

活脱脱一个混不吝、下放基层验生活的正宗狗军阀少帅。

听见动静，他懒懒地抬起。

“坐。”

王前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各自拉开椅半个落座。

左手边是他们这群外来首领和副手，右手边则坐着三个，前几批民里尖提来的，现在是线和农田的理层。

苏小妍像个尽职的副官，腰板笔直站在宋舟侧后方。而柳然则坐在宋舟侧，手里端着个致的紫砂壶，正不不慢地往杯里添茶。

的冲开真正的茶叶，散发堪称奢侈的清香。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打火机开合的“咔哒”声。

其实不止是王前，能拉起队伍、安稳当了这么多年首领的人，没一个是傻。

赵有德、钱仓他们跟着逛完，脑里也自动把宋舟不可测的“少帅”背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亡，对于他们来说手里掌握的亲信弟兄和位置，就是他们的保命底牌。

要是城被剥成光杆司令，失去利用价值，那畏不畏惧也无所谓了。他们必须冒着怒少帅的风险，替自己抠切实的权力来

所以，王前清清嗓，率先打破沉默。

“长官，您这地方……简直是人间天堂。”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笑得谄媚，“搬是肯定要搬的，能给您效力是兄弟们的福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