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四条胳膊四条，两张脸，被神劈开后，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那么，他寻找的是什么呢？

不是另一半，而是……源。

那个育了他、哺育了他、如今又用成熟女的诱惑着他的，生命的源。

这个念让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仰起。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被灯光染成暗红的、低垂的云层。

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了一个真正的、近乎痛苦的微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上回响，孤独，但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成翔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和母亲上那熟悉的、混合着香与味的成熟气息。他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那个穿着丝绸睡裙、正弯腰摆餐的背影，咙再次发。

他想起博说的那些话。

海。

是的。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游泳池的儿童区。

他想要的，是海——黑暗的、危险的、能将他彻底淹没的海。

第三章

废弃化学实验室的窗玻璃上，沉积着多年雨冲刷留下的矿痕迹，像一幅幅象的地图。黄昏的光线透过这些浑浊的屏障，被过滤成一病态的琥珀，涂抹在斑驳的实验台和生锈的龙上。

余滔蹲在一张缺的椅上，椅仅剩的三条随着他胖躯的每次晃动而发濒临崩溃的。他正盯着手机屏幕，手指烦躁地动——屏幕上是他母亲刚更新的朋友圈：一张在档餐厅的自拍，妆容致，但角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文只有一句：“一个人的晚餐，也要有仪式”。

“。”余滔低声骂了一句，锁屏，把手机狠狠兜。动作太大，椅又发一声尖锐的哀鸣。

博靠在窗边，手里着一支不知从哪个屉翻来的、早已涸的滴定。他用尖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缓慢地画着几何图形：一个嵌的三角形，然后是一个圆，最后是一串斐波那契螺旋线。他的动作准而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神圣的仪式。

“你妈昨晚又换人了？”博没抬，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余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混杂着愤怒、羞耻和某扭曲自豪的复杂表情。他了嘴——这个动作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笨拙，像一条试图梳理羽的胖鹦鹉。

“第八个。”他啐了一，唾在灰尘中砸一个小坑，“妈的，这次是个健房教练，肌比老的还大。昨晚他们在主卧……搞运动。”

他用“搞运动”这个词时，声音里带着刻意模仿的轻佻，但底却藏着某粘稠的痛楚。博停下手中的滴定，抬起睛。他黑沉沉的目光像两枚钉，把余滔钉在椅上。

“然后呢？”

“然后？”余滔发一声短促的、类似犬吠的笑，“然后吵起来了呗。不知那傻说了什么，反正我妈突然就开始尖叫——不是那生气的叫，是那……歇斯底里的、要把肺撕裂的叫。我隔着两扇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膝盖上校服的褶皱。布料下，有一块新添的淤青，紫，边缘泛着黄绿，像一枚腐烂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