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雅的女朋友（如果一夜情之后还能被称为女朋友的话）躲在厕所里写了半小时的东西。他当时还嘲笑她，说她装纯。

“给我。”成翔伸手，手掌宽大，掌心有常年握篮球留下的厚茧。

博没有递过去。相反，他了个让成翔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用两只手住信封的两端，缓慢地、优雅地，把它撕成了两半。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巷里异常清晰，像某宣告。

成翔愣住了。他预想过很多可能：博狡辩、博求饶、博把信还给他然后挨一顿揍……但唯独没想过这个。这个苍白得像鬼一样的书呆，当着他的面，撕掉了那封情书。

“你他妈——”成翔的拳攥了，骨节发咯咯的响声。

“她对你的情，”博开，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课文，“是基于荷尔蒙驱动的偶像崇拜。你大的材、异域的外表、在运动场上的表现，构成了一个让她产生幻想的符号集合。但她并不了解你——不知你父亲是谁，不知你母亲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时会喝什么牌的红酒，不知你十四岁那年因为肤被本地孩围殴时，是怎么咬着牙没哭声的。”

成翔的呼停滞了一瞬。

博把撕成两半的信封又对折，再撕。现在它成了四片，然后是八片。他得很仔细，像在行某仪式。

“你调查我？”成翔的声音危险地压低，像野兽咙里的咕噜。

“观察。”博纠正他，“就像观察一朵的开放，或是一颗恒星的死亡。你是这个校园里最有趣的样本之一，成翔。一个混血儿，在一个以单一族群为主的社会里，如何构建自我认同？一个拥有明显引力的男，如何理那些源源不断的、肤浅的崇拜？以及——最重要的——一个每天与母亲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少年，如何面对那个赋予他生命、却又与他在基因上产生禁忌引力的女？”

最后一片纸屑从博指间飘落，像一场粉的雪。它们落在地上，被风散，混巷的垃圾和尘土中。

成翔的拳举起来了。手臂上的肌虬结鼓起，青在肤下像地图上的河。这一拳如果砸下来，博那副单薄的板大概会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但拳停在了半空。

因为博抬起，直视着他的睛，说了一句话：

“那些女孩太年轻了，成翔。她们的肤光得像塑料，房还没发育完全，腰肢细得让人担心会折断。她们亲吻时只知胡地伸，时只会尖叫和抓挠，像未经训练的动。结束后，她们要么粘着你索要承诺，要么故作潇洒地说‘只是玩玩’——但神里全是不安和空。”

成翔的拳微微颤抖。他的咙动了动，咽下一唾沫。

“但你母亲不一样。”博继续说，声音像某缓慢渗透的毒药，每个字都准地滴裂里，“三十五岁。生过孩。髋骨比少女宽，那是生命的通被撑开过的证据。房或许不如年轻时，但更柔，更丰盈，哺过的颜更，像熟透的浆果。她小腹上有妊娠纹——银白的，在灯光下会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是你曾在她里居住的纪念章。”

“闭嘴……”成翔嘶声，但拳已经慢慢放下了。

“她时不会尖叫，而是压抑的息，像受伤的猫。她知怎么移动腰肢，怎么收肌，怎么用指甲轻轻划过男人的后背却不留下伤痕——那是经验，成翔。是时间累积的技巧，是年轻女孩永远学不会的、关于与快的古老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