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慌，「翻来

看看，已经穿不下了……」

「很合。」李辉杰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很好看。」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锁了很久的门。

徐慧珍转过，重新面对镜。这一次，她没有看到五十岁的妇人穿不合时

宜的旗袍，而看到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穿着丽的衣服，被一个少年真诚地赞

。

让她的心里产生了一阵细微的颤动。那是一久违的觉，像是冰封的河面

裂开第一，下面是动的、活生生的。

「真的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辉杰用力，「真的。就像……就像电影里的女演员。」

徐慧珍笑了。不是平时那温和的、长辈式的笑，而是带着羞涩，带着

久违的憨。她伸手摸了摸旗袍的面料，指尖传来熟悉的。

「嗯！早睡吧！」

「好的！晚安！」李辉杰和的目光相遇到了一起，两人都不自然地移开

视线，但空气中弥漫着一微妙的愉悦。

那天晚上，徐慧珍没有立即换下旗袍，而是穿着它在镜前足足转了有半个

小时。动作间，她能受到缎面过肤的凉意，能看见袖银的绣随着动

作闪烁。

睡前，陈淑芬仔细地把旗袍挂好，没有放回箱底，而是挂了衣柜。

黑暗中，她听见隔传来轻微的响动——李辉杰应该也还没睡。这房里有

另一个人的呼声，这觉很奇怪。丈夫刚走的那几年，她常常在半夜惊醒，被

无边的寂静包围。现在，寂静被打破了，被一个少年的存在打破。

她翻了个，很快睡着了。梦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一片温的昏黄

，像秋天的午后光。五十年的人生教会她压抑和克制，教会她将情分门别

类、贴上标签。但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顽。它们像石里的草，不经意

间已经生发芽。

第二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李辉杰说要大扫除，一大早就起来了。徐

慧珍本想让他多睡会儿，但看他劲十足的样，也就由他去了。

李辉杰主动要求的窗。他站在凳上，伸长手臂，T 恤下摆随着动

作拉起，一截少年的腰，实，还没有成年人的厚度。光透过刚净

的玻璃照来，在他上勾一金边。

徐慧珍在下面递抹布，偶尔提醒一句「小心」。她的目光很自然地看着他

需要帮忙的地方，看着窗得不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曾几次掠

过那截偶然的腰，然后又迅速移开。

中午，两人坐在刚打扫净的客厅里吃简单的面条。光明亮，空气中飘浮

着细微的灰尘，在光里缓缓旋转。

「明天就要开学了。」徐慧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