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要让他厌烦。

他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闪过另一张脸。

那张没有化妆的、素净的脸。那双漉漉的剪眸，那个因为羞耻而咬得发白的嘟嘟，还有那个声音……糯糯的，叫着“S先生”。

一烈的冲动让他想要去拿手机拨通那个人的微信号。

手机就在袋里。震动了好几次。但他一次都没有拿来看。

因为姜曼在这里。

因为沈安在这里。

他不想让那个只属于他的、快乐的、暧昧的、隐秘的角落，暴在这所谓的“家聚会”的光下。

那是他的秘密园，是他唯一能气的地方，是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的存在。

“带着安安回去。”沈知律放下杯，下了逐客令，“我很忙。”

“我不走。”姜曼突然耍起了无赖，重新坐回沙发上，“今天是周末，照协议，我可以带安安来看你。而且……我想跟你谈谈复婚的事。”

“复婚？”沈知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哼笑声来。“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姜曼激动起来，“你以为你在外面还能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你那格，冷血，古板，无趣！除了我，谁受得了你？再说……那个方面，你不是不行吗？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你？还是，你希望让别人知你不行？？！”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在空气里。

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行？

那是过去式了。

就在两天前，就在书房里，在那张质座椅上，他对着那个视频里的女孩，得像块铁，甚至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

但他不能说。

这对比让他到一荒谬的快乐。

他的前妻，这个所谓的名媛，在嘲笑他不行。而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底层边女主播，却拥有让他重振雄风的力。

“你该走了。”

沈知律指着大门，声音不，却透着一让人骨发寒的杀气，“你可以把安安留下，但是你，姜曼，立刻，上，走。”

姜曼被他的神吓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沈知律这表情……那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暴戾。

她哆哆嗦嗦地一把拉起沈安，落荒而逃。

随着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知律站在空的客厅里，膛剧烈起伏。那被侵犯领地的愤怒，混合着这几天压抑的望，让他整个人在一即将爆炸的边缘。

他拿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十条未读消息。大分是工作的，还有顾云亭和一些其他朋友的。

唯独没有那个黑的像。

没有微信。

也没有来自APP的私信。

他不联系那个女人，对方就不主动联系他……

沈知律皱了皱眉。

他不发消息，是因为被姜曼缠得脱不开，也是因为一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他不想在那心烦意的状态下联系她。

可她呢？

她为什么不找他？

既然收了几十万块，既然已经那样赤地勾引了他，难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个消息问候一下吗？哪怕是问一句“S先生在忙吗”？

“擒故纵玩上瘾了是吧？”

沈知律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那就看谁能忍得过谁。

晚上九，向孤儿院。

宁嘉今天来晚了。因为手背伤，换药耽误了时间。

院里静悄悄的，孩们都睡了。只有老院长还在办公室里算账，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洒在积的地面上。

宁嘉站在屋檐下，没有去。

她不想让老院长看到她手上的伤，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

她把手里提着的那袋果放在门，转准备走。

“是小嘉吗？”

老院长的声音传了来。

宁嘉脚步一顿：“哎，院长，是我。太晚了我就不去了，我给孩们买了苹果。”

“来。”老院长的声音有些严厉。

宁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去了。

老院长着老镜，不远的地上放着一个红塑料桶，天板上漏的雨正滴滴答答滴落在红桶里……

看到宁嘉来，她放下手里的工作，目光落在宁嘉的手背上。

那里缠着一圈白纱布，有些刺。

“怎么的？”老院长问。

“不小心……了一下。”宁嘉把手藏在后，勉挤一个笑容。

“嘉嘉。”老院长叹了气，摘下镜，那双慈的睛里满是心疼，“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

“别骗院长。最近你虽然总是笑，但魂都没了。”老院长指了指桌上的那堆账本，“昨天那个工程队的李工来说，屋的修缮款要六十多万。你前几天拿回来的那些钱，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还是不够。我是想跟你说……我打算把那块菜地卖了。你别……别太自己。”

宁嘉的心脏猛地痛了一下。

卖菜地？那是孤儿院唯一的自留地，孩们平时吃的新鲜蔬菜全靠那里。如果卖了，以后吃什么？

“不能卖。”宁嘉急切地说，“院长，钱的事我想办法。您别心。”

“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老院长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你那个画室兼职，能赚这么多？嘉嘉，你跟院长说实话，你到底在什么？”

宁嘉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她最的恐惧。如果老院长知她在那事……知她在网上对着男人脱衣服……

那羞耻足以让她当场死掉。

“我……我接了个大单。”宁嘉低下，声音在发抖，“真的是画画。画那……墙绘。给大老板画。”

“真的？”

“真的。”

宁嘉不敢抬看老院长的睛。她在撒谎。她需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掩盖那个肮脏的真相。

老院长不再追问，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嘉嘉，你已经长大了……理说，你不用……”

“不！院长！”宁嘉连忙反驳，她知院长又要说那些话了，她听过太多次太多次，什么“你长大了应该要离开孤儿院了”，“孤儿院有财政补贴，不用你来贴补”，“女孩大了要为自己考虑，找个男朋友结婚”之类的……可是，这里是她的家啊！

她当年被遗弃之后，是院长把她带回这里，虽然过得清贫，但是是在这里她才能健康的长大……

大概是她的反驳声大了一些，院长愣了一愣，嘴翕动半天，却没有再说什么。

宁嘉扯了个笑，“院长，你放心吧，那个老板人很好的……我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提前给我一些预付款……”

院长轻轻摸了摸她的发，“嘉嘉，别太苦着自己，知吗？”

“嗯……”宁嘉，却在转离开的时候，任由眶中的泪肆无忌惮的了来。

从孤儿院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宁嘉走在那条泥泞的小路上，冷风得她疼裂。

还差六十多万。

手机在她袋里像一块冰冷的石。

没有消息。

那个给她打赏了五十万块、看过她的男人，消失了。

也许他只是玩腻了。

也许他觉得那次视频就是易的终。也许……他还有别的女人也说不一定……？

宁嘉茫然的想，他同她不过是互联网上的萍相逢而已，凭什么要求彼此守如玉呢？

他的条件那么好，富有，多金，甚至……他应该是英俊的，那副材透着一克己的自律。

也许他现实中会有女友，也会有妻也说不一定呢？

宁嘉停下脚步，抬看着远城市的灯火。

不远的市中心，矗立着富人区的豪华公寓……她知那座设计最优雅亮的，俯瞰江边两岸风景的，是市内最豪华的云公馆。

“宁嘉，你清醒一。”

她对自己说。

“你就是个卖笑的。他是买笑的。易结束了，梦也该醒了。”

她一气，掉角的泪，走到了公车站。

她要坐上一个小时的公车，从城市的北边，回到城市的西南。

回到那个属于她的、暗的世界。

回到那张摆着补光灯和廉价的桌前。

今晚，她还要直播。

哪怕S先生不在，哪怕只有那些猥琐的弹幕和几十块钱的打赏，她也得笑，也得叫，也得把哪些钱凑齐，哪怕是杯车薪。

因为这是她的命。

凌晨一。

沈知律失眠了。

没有安眠药，没有宁嘉的声音，那个大的卧室空旷得像是个停尸房。

姜曼留下的香味虽然已经被新风系统换了几遍，但他依然觉得鼻里有散不去的甜腻味。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噼噼啪啪的，雨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

那烦躁让他无法静下心……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他骂了一句脏话，翻坐起，抓过了手机。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非那个女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