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消失不见。

她默默地转，开始收拾昨晚和今晨留下的些许凌。洗碗，灶台，将沙

发上的靠垫摆正，用抹布拂去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些日常的、重复了无

数遍的动作，在此刻寂静的雨声中，就像那窗外绵绵不绝的雨丝，悄无声息地沁

心扉，将一无形的、冷的寂寥，一浸开来。

家务很快便完了。

林薇抬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时针仿佛被这雨天气粘住了，极不情愿地才刚刚走过八。窗外的雨依旧

不不慢地下着，沙沙的雨声非但没有带来宁静，反而像一层无形的薄，将屋

里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放大了室内的每一细微寂静——冰箱的低鸣、自己轻

不可闻的呼声。

漫长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熟悉的、无所适从的空虚，从四面八方悄然漫上心，无声地浸染着

她。林薇在客厅里静立片刻，走卧室，换上了一外的衣服，拿起一把素

的长柄雨伞，也走了家门。

雨不大，但很密。雨打在伞面上，发细碎而持续的沙沙声。她开着那辆

黑的凯瑞，缓缓驶小区，清晨拥堵的车中。车窗外，是被雨

淋得颜愈发重的楼房、行树，以及行匆匆、撑着各雨伞的路人。一切

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调的滤镜。

车行驶了大约两公里，在兴隆公园附近找了个位置停下。

相较于平日的晨练闹，雨天的公园显得冷清许多。大的乔木枝叶被雨

洗得碧绿，却也更添了几分幽。石板小径漉漉的，反着天光，蜿蜒着通向

公园，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冒着雨快步穿行的影。空气里是泥土和植混合

的清新气息，却带着沁人的凉意。

林薇撑着伞，沿着熟悉的小径，走向她常去的那座位于小山坡上的凉亭。那

里视野不错，又足够安静，是她这大半年休养以来，排遣时光时常来的地方。她

通常会带上一本书，在这里坐上小半天，听着鸟鸣（或者今天的雨声），看着不

远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试图让纷的心绪沉淀下来。

然而今天，当她踏着被雨打的石阶走上凉亭时，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个穿着蓝白相间中校服的男生，材清瘦。他背对着小径的方向，

坐在凉亭边缘的人靠上，前支着一个画板，正对着凉亭外被雨幕笼罩的湖光

树，专注地画着什么。画笔在纸面上，发细微的沙沙声，与亭外的雨声

奇异地合在一起。

林薇的脚步在亭外微微一顿。

这片她习惯了的、用来安放孤独的静谧角落，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的

影占据了。

林薇脚步放得更轻，走凉亭，在离少年不远不近的另一侧人靠上坐了下

来。少年似乎沉浸在画中，并未回，只有笔尖与纸张的沙沙声持续着，像

与雨声唱和的另一重低语。

林薇取随带来的书，翻开至夹着书签的

那一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试

图找回平素在这里阅读时的心境。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书页上的文字偶尔

会模糊，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旁那细微而持续的作画声，以及那清

瘦专注的背影所牵引。

过了不知多久，林薇终于还是轻轻合上了书本。

她抬起，目光悄然落在少年的手上。那握着画笔的手指纤细而白皙，关节

分明，在微冷的光线下泛着如玉般温的光泽。笔杆在他指间稳定而灵活地移动，

勾勒着线条，涂抹着明暗。

她的视线顺着那双手臂缓缓上移，掠过略显宽大的校服衣袖，最终停留在少

年的侧脸上。那是一张极为俊秀的面庞，线条净利落，鼻梁，形薄而分

明。微的黑发梢贴着他光洁的额角，长而密的睫低垂着，掩住了眸，却

更衬得他神情专注，带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仿佛周遭的雨声和时光都与他

无关。

或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少年执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林薇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轻声开，打破了凉亭里微妙的静谧：「同学，今

天……不用上学吗？」

少年闻声，肩膀几不可查地绷了一瞬。他缓缓转过来，目光与林薇接

的刹那，闪过一丝迟疑和慌，像受惊的小鹿。他的睛很亮，是那未被世事

侵扰过的清澈。

「……嗯，」

他声音有些低，带着变声期尾声特有的微哑，「只是想……逃课一小会儿。

」

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语，「间之前，我会回去的。」

他的坦诚让林薇有些意外，随即了然。作为老师，更作为曾经的学生，她理

解那被校园生活束缚住的觉。但她此刻的份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立场，

似乎也没有必要去劝诫什么。

「原来是这样。」林薇微微一笑，笑容温和，不带任何评判的意味。她站起

，将书收随的包里，拿起靠在旁边的素雨伞，「那我就不打扰你画画了。

」

少年看着她，嘴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了，重新将目光

投向画板，耳却泛起一丝红。

林薇撑开伞，步凉亭外细密的雨幕中。在离开前，她鬼使神差地回，最

后望了一凉亭中的少年，以及他画板上那幅已然成型的速写——朦胧的雨景，

幽的湖面，还有凉亭一角，一个模糊的、低阅读的女侧影，竟是自己方才

的模样。

画中的她，安静地了这片雨景，带着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独与

柔。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微澜，很轻很轻，却带着一

陌生的、冰凉的涟漪。她迅速转回，握伞柄，步被雨洗刷得愈发清晰

的现实世界，将那幅画，和作画的少年，一同留在了后那片被雨幕笼罩的静谧

之中。

＊＊＊　　＊＊＊　　＊＊＊

清晨，市局刑警队。

沈毅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熟悉的、混合着咖啡、纸张和熬夜气息的味扑

面而来。老陈正端着搪瓷缸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邓立德案的人员关

系和资金向。

「来了？」

老陈也没回，呷了茶，「邓立德这孙，嘴比死鸭还。」

沈毅脱下带着气的外挂好，走到白板前。「还是什么都不认？」

「认？他只承认自己是个『房屋中介』，把房租给那些姑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