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了挠，“我想给她买衣裳，就是那——能遮住上这东西的。最好是宽大些的袍，能把这一行罩住。”

掌柜的又看了楚寒衣一。她站在王五后，腰背笔直，材挑。

“二位稍候。”掌柜的把老镜摘下来搁在柜台上，转了后间。过了片刻他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大一个包裹，搁在柜台上打开来。包裹是布的，上积了一层薄灰，打开之后里的东西倒让王五前一亮。

那是一整衣裳。最上是一件贴的革衣，料极特别——是鞣制过的麂，表面细腻柔韧，隐隐泛着哑光，工极其考究，针脚密实，关键位还镶了铜铆钉，既结实又利落。革衣下是一条同料的，料括，剪裁净，膝盖和都加了衬，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最底下压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料厚实却柔，领和袖都了暗纹，袍的内衬另有一层薄革，拿手一，的，却不硌手。

“这几件东西搁在我这儿有些年了。”掌柜的把袍抖开，灰尘在日光里飞舞，“顺治年间有位大侠，姓柳，单名一个‘毅’字，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他专替人押镖走货，跟朝廷也有些渊源。后来年纪大了，金盆洗手，把这行当在了隔当铺。当铺老板是我本家兄弟，知我是裁的，就转给了我，说这东西搁在当铺里也没人要，不如让我拆了改改。我一看这料这工，哪舍得拆，就一直压在柜底，等个有缘人。”

他把革衣拎起来抖了抖，指着上的针脚。“这麂鞣制的手艺早就失传了，韧得用刀都划不破，穿着又又不硌。也是同料，膝盖和都加了衬，耐磨。柳大侠当年走镖，风里来雨里去，穿的便是这一。”他又把黑袍拎起来抖开，“这外袍是厚绸的，内衬了一层薄革，穿在上括不垮。你上那些东西——”他看了楚寒衣腰侧垂着的镫一，“要这料才兜得住。寻常布衣撑不起那个分量，走几步路就塌了。”

王五接过黑袍摸了摸，料厚实，内衬的薄革的却又有弹，确实不是寻常衣裳。他看了看楚寒衣——她还站在那儿，腰侧的镫轻轻晃着。他想象了一下她穿上这衣裳的样，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多少钱。”

掌柜的伸一只手，五手指。

王五愣了一下。“五两？”

掌柜的摇了摇。

“五十两？”王五的声音了半拍。

掌柜的把老镜往上推了推，语气不急不缓。“五十两都是少算的。这行光麂鞣制的工钱就不止这个数，更何况黑袍内衬的薄革是羊，铜铆钉是黄铜打制的，一颗铆钉就够寻常人家吃半个月。柳大侠当年了多少银置办这一，老夫不好猜，但绝不会少于这个数。”他又伸那五手指，在王五面前晃了晃，“五十两，少一文不卖。”

王五回看了楚寒衣一。她微微了，从怀里掏一张银票搁在柜台上。掌柜的拿起银票对着光看了看，这才把包裹重新叠好推到王五面前。

楚寒衣抱起包裹，了角落里那间试衣的小隔间。门帘放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扣扣合的咔哒声，还有铁轻轻碰撞的叮当声。过了好一阵，门帘掀开了。

她先换上了那件贴革衣，从领到腰际，服服帖帖地贴着，铜铆钉在暗光下微微泛亮。括利落，膝盖和的加衬让布料更有骨。然后她弯下腰重新把鞍披上，肚带在腰间束，镫的麻绳绕过革衣外侧系牢。最后她抖开那件黑袍，从肩披下来，宽大的袍把她整个人从罩到脚。她低整理衣襟时，忽然觉后颈上搭着一块的布料，伸手一摸，拽过来一看——那袍后还连着一兜帽，帽檐宽大，里衬着薄薄的羊，括有型。

她也是一回发现这东西，手翻来覆去摸了几下，觉得有趣。她把兜帽往前一拉，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一个下尖。她低看了看自己的靴尖，往前迈了一步——袍角飘飘，靴底落在木板上，发一声沉而稳的闷响。叮当。那是镫的铁圈在袍底轻轻碰撞的声音。

王五站在隔间门，整个人都看傻了。那袍又宽又大，黑得沉沉的，兜帽遮着她的脸，只一个下尖。可她的形太了，腰背笔直，肩膀撑起袍的廓，宽大的黑袍不但没有遮掩她的气势，反而让她整个人显得更神秘更威武。她的脚步极稳，每一步都沉甸甸地踏在木板上，靴底的闷响混着镫叮当的脆响，在安静的裁铺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