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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悲尘】92-94章 xia克上、反差、凌辱(6/7)

,几碟咸菜,一筐杂面馒。没人挑剔,活着能坐下来吃饭已是万幸。

王五被安排到楚寒衣旁边的位上,他坐下时还有些拘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板得直直的。他从午后到现在粒米未,肚里早就叫了,闻见结上下了好几回。等到众人动了筷,他便埋吃了起来,吃得很香,大扒饭,腮帮得鼓鼓的,偶尔抬看一旁的人,咧嘴笑一下,又低下继续吃。

楚寒衣坐在他旁。席间有人来敬酒,她微微侧替他挡了,说相公不会喝酒,自己代饮了一盏;有人端菜上来,她把王五面前的碗往前挪了挪方便人家下箸。她在给他布菜——夹一块搁在饭尖上,又把咸菜往他那边挪了半寸。王五只吃,吃得额冒汗,袖蹭了嘴上的油,她也不说什么,只是把布巾往他手边搁了搁。

宋平坐在桌另一,端着酒碗,目光越过人堆落在王五和楚寒衣上。思绪良多,他了一酒,把目光移开了。

桌上其他人也都看在里。冯三爷端着酒碗,每回有人来给王五敬酒,他都抢在前举碗,嘴上说着“王兄弟随意,冯某了”,礼数周到,嗓门依旧犷。吴坛主也过来敬了一碗,笑呵呵地拍了拍王五的肩膀,说“王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场面上的客气一分不少,可等到敬酒的人转落座,冯三爷放下酒碗,目光在王五上停了一瞬——那庄稼汉正拿袖嘴上的油,衣襟上蹭了一大块,自己浑然不觉。冯三爷收回目光,端起酒碗又了一

旁边几个弟兄正埋扒饭。其中一个腮帮得鼓鼓的,拿筷朝王五的方向努了努嘴,糊不清地说了句:“这王兄弟倒是实在人,吃得真香。”旁边人嗯了一声,也没接话。他们方才都亲见识了楚香主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那份震撼还没消化净,此刻看着她给一个拿袖嘴的庄稼汉夹菜布菜,心里像堵了一团棉,吐不来也咽不下去。这王五吃饭的架势一看就是地里刨,跟这堂上刀血的江湖人坐在一,怎么看怎么不搭。

王五什么也没察觉。他吃饱了,捧着茶碗慢慢喝茶,偶尔打一个饱嗝,拿手背挡一下,继续喝。楚寒衣坐在他旁,把咸菜碟往他那边又挪了半寸,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她什么也没说。

堂中嘈杂未歇,两个天地会的弟兄从偏厅引着一个人走了来。人还未到近前,满座的喧哗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一层一层地矮了下去。当先引路的弟兄往旁边让开半步,众人这才看清跟在他后的人——一个女,素青衫,银簪挽发,脸上未施脂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满堂的酒气和烟火里。她周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衣衫也是寻常料,可往那儿一站,满堂的灯火都暗了一暗。正是那梅阁居士,柳拂音。

堂上安静了一瞬。有人筷停在半空中忘了夹菜,有人在桌底下互相胳膊。冯三爷端着酒碗,酒从碗沿洒来淋在手上,他也没察觉。宋平也看得恍惚了一瞬——他不是没见过漂亮女人,但前这位,跟“漂亮”不是一个路数。她站在那儿,浑上下没有一丝刻意的媚态,却让人移不开

半晌,有人回过神来,拿筷敲了一下碗沿,气地嚷了一句:“柳姑娘给唱个曲儿呗!”旁边几个弟兄跟着起哄,有人拍桌,有人哨。一个满脸胡茬的坛主端着酒碗站起来,扯着嗓喊:“唱个《十八摸》!”旁边人哄堂大笑,有人拿馒砸他。

徐世昌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搁,站起来。他这一站,起哄声便低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拍桌的弟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堂的嘈杂。

“胡闹。”他说,“天地会举的是反清复明的旗号,不是土匪山寨。柳姑娘是恭亲王占的良家女,今日得脱牢笼,便是我等的客人。谁再起哄,去醒醒酒。”

那几个起哄的弟兄讪讪地缩了手,拍桌的把手搁回膝盖上。冯三爷放下酒碗,抹了抹下上的酒渍,没吭声。

柳拂音微微欠,神依旧从容。“徐堂主不必动怒,诸位英雄也是真情。小女别无长,愿抚琴一曲,为诸位助兴。”

徐世昌应允。有人搬来一张琴,柳拂音在琴前坐下,纤指轻拨,琴声清越。那琴声像山涧里的,从淌下来,在石上溅开,凉丝丝地漫过每个人的耳朵。满堂的人都听得了神,连院外守夜的弟兄都倚在门框上忘了换岗。

王五端着茶碗,听得很认真。他这辈哪听过这个,连琴长什么样都是一回见。他盯着柳拂音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喝茶,表情坦坦,像是在看什么稀罕景致。

楚寒衣站在他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他看琴的样很专注,嘴微微张着,睛一眨不眨,跟他在村里看人耍猴戏时差不多。她心底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滋味儿,只是看见他盯着另一个女人看得了神,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很快把那丝不悦压下去了。他一个庄稼汉,没见过这等场面,多看几也是寻常。她在心里替他把理由都找好了,然后就不再想了。

她跟着众人一起听琴,目光落在柳拂音上,忽然好奇——女人要怎样才能有那气质?男人见了就移不开。这些年她习惯了别人怕她,习惯了被人当煞星敬而远之。柳拂音却全然不同,她在心里比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这辈也学不来。

不过柳拂音这一现,倒也替她解了几分尴尬。方才满堂的人虽被薛一帖一番话稳住了场面,可时不时还有目光往她和王五这边飘——她替王五布菜也好,挡酒也好,每个动作都有人偷看。此刻柳拂音往琴前一坐,那些目光全被牵走了,连方才最坐不住的那几个年轻坛主也直了,再没人顾得上看她跟王五。楚寒衣端起茶碗抿了一,心里说不上是该庆幸还是该自嘲——在男人里,果然还是柳拂音那样的女人更值得看。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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