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开目光。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王五应了一声，躺下来。月光从窗棂里漏来，照在床单上，白的一片。他在黑暗里忽然开：“你方才说‘而且’——到底而且啥？”

楚寒衣翻了个，面朝墙。“没什么。以后再说。”

王五不死心，往她那边挪了挪。“你告诉我呗。”

“以后再说。”

“你就透一——”

“闭嘴。”

王五闭上嘴，翻了个，嘴角还是咧着的。她说不急——他想起她曾经教他武功时那副不耐烦的样，再想想方才她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等着他一遍又一遍呛咳岔气的样。是不一样了。他没有再追问“而且”的下文，只是把手伸过去，搁在她腰上。她的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在他指间轻轻蹭了一下。窗外有蛐蛐在叫，叫了一阵歇了一阵。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楚寒衣走在前，王五跟在后面。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停下来，侧过，让前面的路。王五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她也是这么让他走到前面去的，咧嘴笑了笑，大步走去了前面。

走了一阵，楚寒衣忽然开。

“还有一件事。顾先生提了个人，是他旧年相识，姓苏，在附近山中隐居。此人通一些极偏门的功夫，与寻常武学大不相同。顾先生说他也许跟风前辈有些渊源，我想去当面请教，或许能寻到些师父当年的旧事。”

王五回过来。“远不远？”

“不远。”

“那去呗。”

楚寒衣没有立刻接话。走了一阵，她才开：“还是要问你一下的。你同意才行。”

王五脚下顿了一下，回过来看她。晨光正照在她脸上，那双睛还是冷的，但看他的时候不冷。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睛都眯

成一条，声音比刚才了半拍：“问我什么，一路上都是你要见的人——同意。当然同意。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了笑，歪着看她，嘴角还挂着那没来得及退净的赖劲儿，“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楚寒衣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官上，晨风从麦田里过来，拂起她鬓角的碎发。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开了，声音不，却稳稳当当的。

“那妾自然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王五站在那儿，嘴张着，半晌没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又放下，又抬手摸了摸鼻，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真……真没想到……你能这样……我王五……我这是……”他语无次，结了好几，最后憋一句，“我这不是梦吧。”

楚寒衣没有答话，只是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领正了正。她的手指碰到他脖的时候他浑一僵，然后又慢慢松开了。她把他领的一草屑拈下来，拍了拍他肩上的灰，退后一步看着他。

“走吧。”

王五咧着嘴，大步走去了前面。楚寒衣跟在后，看着他的背影——又是那个摇摇晃晃的步，嘴里又开始哼那个不成调的小曲。她轻轻摇了摇，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第八十九章

二人继续往南走了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