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讪讪地退回廊下，重新蹲下来，拿起那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廊下另一，两个年轻弟兄正在刀。一个瘦个抬看了看王五，压低声音：“宋师兄，这人谁啊？连刀都拿不稳。”

旁边那姓宋的往堂屋方向努了努嘴。“跟楚香主一来的。说是她徒弟。”

“徒弟？”瘦个又打量了王五一番——蹲在地上，缩着脖，手里攥草，上还沾着刚才差被刀砸到脚时蹭的灰。“这年什么人都能当黑罗刹的徒弟了？方才我隔着门瞅了一，连刀都提不动。”

“嘘，小声。”

那姓宋的站起来，把好的刀递给瘦个。他二十七八岁，方脸平，肩宽臂，在分舵里算年轻一辈里功夫尖的，平日里颇受吴香主重。他走到王五跟前，居临下地看着他。

“这位兄弟，既然跟着楚香主，想必有一本事。”他笑着伸手，请的姿势，“来，咱俩搭搭手。”

王五抬起，赶摆手。“我、我不会功夫，真不会。”

姓宋的只当他在谦虚——跟在黑罗刹边的人，怎么可能一功夫不会？他伸手一把抓住王五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兄弟别客气，就搭把手，我收着劲。”王五被他拽着往院中间走，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帽檐都歪了。周围几个弟兄发一阵压低了笑声，有人脆放下了手里的活，等着看闹。

姓宋的把王五拉到院中央站定，退开两步，笑嘻嘻地打量着他。王五站在那儿，缩着脖，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副慌张样倒把姓宋的逗得更乐了。他转走到兵架前，从架上取了一齐眉短，在手里掂了掂，又换了一更轻的木，回冲王五一笑。

“接着！”他手一扬，那木在空中翻了两个圈，朝王五飞过去。

王五看着木朝自己飞来，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躲了半步，脚后跟绊在砖里，整个人往后一个趔趄。那打着旋往他脸上砸过来，他偏想躲，脚下却站不稳，看就要仰面摔下去。

忽然一只脚从斜侧里伸，靴尖在飞旋的木上轻轻一挑，那便变了方向，嗖的一声朝来路弹回去。尾结结实实地撞在姓宋的，他整个人往后飞去，后背砸在兵架上，哗啦啦一阵响，刀枪倒了一地。

王五稳住，偏一看，楚寒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侧，那只踢飞木的脚正缓缓收回去，靴跟在青砖上轻轻落定。

姓宋的撑着地想站起来，被尾撞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麻，残余的劲还在肤底下嗡嗡地颤。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又抬看了看楚寒衣，脸上全是不信。

楚寒衣把木搁在旁边的兵架上，扫了一圈院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姓宋的脸上。

“什么意思。”

姓宋的捂着站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楚香主息怒，属下就是看这位兄弟跟在您边，想必功夫不弱，想跟他切磋切磋。他老说不会不会，我就想逗他玩玩。”他拱了拱手，“属下真没伤他的意思。”

“切磋。”楚寒衣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了，“你想切磋。行，我跟你切。”

她把衣角掖腰带，往前迈了一步。姓宋的脸一僵，往后退了半步，结了好几。院里忽然安静下来，方才还在憋着笑的弟兄们全收了声。姓宋的站在原地，手还握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刀，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渗一层细汗。他知自己打不过——方才那一下，她连手都没，用的还是他扔过去的那木。可他更知，要是不动手就被吓退了，以后在这分舵里就永远抬不起人。他一咬牙，从地上捡起刀，摆了个起手式，着：“那属下放肆了。”

楚寒衣没有多说。“来吧。”

姓宋的一刀劈下，刀风凌厉。楚寒衣没动，直到刀锋距她肩半尺，她侧一让，右脚抬起，鞋底踩住刀背，轻轻往下一压。姓宋的了两下，纹丝不动。他脸变了，松开一只手改用双手握柄，想横刀扫她脚踝。楚寒衣不等他变招，足尖在刀上一，借力旋，裙摆展开又落下，靴尖着姓宋的面门掠过——只差一寸，他往后一仰，手上松了劲，她顺势一脚踩下，刀背被他自己的手压在地上，刀刃斜斜地卡在砖里。

姓宋的单膝跪地，双手还握着刀柄，姿势像在给谁行礼。他大着气，看着地上那把被她踩得死死的刀，咙里了几，终于从嗓里挤几个字：“服了。心服服。”他抬起，额上全是汗。

楚寒衣把脚从刀背上移开。

姓宋的把刀搁在地上，双膝跪正，抱拳垂首，不再说话了。旁边几个弟兄这才回过神来，有人倒了一冷气，有人小声嘀咕“这速度，换我连刀都举不起来”。吴香主站在堂屋门，手里还端着那碗茶，好半天才想起该喝一。

王五蹲在廊下，草掉在地上，嘴张着忘了合——昨晚她还让他捧着靴亲个没够，今天就还是那个一脚一个的黑罗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来，又低下去拨他的蚂蚁了。楚寒衣走到廊下，脚步缓了缓，偏看了他一——浑上下没有伤，只是帽檐歪了，上蹭了土。她伸手把他歪掉的帽檐正了正。

“砸到没有。”

王五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