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着桌吃饭。王五话多，说着路上的事——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遇到哪些凶险。说到惊险，手舞足蹈的，扯到，疼得呲牙咧嘴。

翠儿瞥了他一，说：“伤还没好？”

王五着，嘿嘿笑了两声：“快了快了。”

翠儿没再问，给他夹了块。

楚寒衣慢慢吃着，不说话。

王五说到兴上，忽然想起什么，问翠儿：“村里有啥新鲜事没？”

翠儿想了想，说：“东老刘家娶媳妇了，请了三天酒席。西王婆死了，她儿从县里回来办丧事。别的没啥。”

王五，继续吃饭。

吃完饭，王五去收拾院，翠儿在灶房洗碗。楚寒衣回了屋，上灯，继续看经书。

接下来的日，又回到从前。

楚寒衣住内间，研究经书，没人敢打扰。翠儿每天变着法儿饭，早上端洗脸，晚上端洗脚。王五在院里待着，该嘛嘛，不敢屋。

只有早上练完功，翠儿会来给她捶。

那天早上，楚寒衣练完功回来，翠儿已经端着在等了。她坐下，翠儿蹲下来，给她脱了靴，把脚泡里。

泡了一会儿，翠儿把她的脚捞来，用布，然后开始捶。

捶着捶着，翠儿忽然说：“王五那肋骨，是你踢的吧？”

楚寒衣低看她。

翠儿没抬，继续捶：“我问了，他说不小心碰的。碰能碰断两肋骨？”

楚寒衣没说话。

翠儿摸着她的，从脚踝往上，一直摸到小肚。那的，全是腱。她轻轻了，不动，又使了劲，还是不动。

“这可真。”翠儿说，“怪不得碰一下就把那没用的家伙伤成那样。”

楚寒衣看着她。

翠儿脸上没有心疼，没有埋怨，只有好奇和羡慕。她摸着那，像摸什么稀罕件，睛里亮晶晶的。

“你不心疼他？”楚寒衣问。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心疼什么？他又死不了。再说，他自己愿意跟着你，伤了也活该。”

她顿了顿，又说：“他那人，实着呢。小时候摔断过胳膊，自己养养就好了。”

楚寒衣没再说话。

她看着翠儿蹲在那儿，一下一下给她捶，心里觉得有奇怪。

这对夫妻，真有意思。

丈夫不妻，天天追着她跑。妻不疼丈夫，反而对她这功夫兴趣。

她不知翠儿在想什么，也懒得想。

那天中午，王五从外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鱼。

“河里捞的，”他说，“晚上炖汤喝。”

翠儿接过来，看了看，说：“这么小，不够牙的。”

王五说：“炖汤嘛，又不是吃。”

翠儿白了他一，拿去灶房收拾了。

王五在院里蹲着，看楚寒衣坐在门槛上晒太。他蹲了一会儿，挪过去，也在旁边蹲下。

“那个，”他说，“经书研究得咋样了？”

楚寒衣看了他一。

王五赶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说也行。”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说：“差不多了。”

王五睛亮了：“那是不是快要去那个地方了？”

楚寒衣。

王五想了想，说：“到时候我跟你去。”

楚寒衣看着他。

王五说：“我知你说过不让我跟，可我还是想跟。路上有个跑的，总比一个人。”

楚寒衣没说话。

王五也不说了，就蹲在那儿，看着院里的刨。

过了一会儿，翠儿从灶房来，看见他俩蹲一块儿，愣了一下。

“啥呢？”她问。

王五说：“没啥，晒太。”

翠儿看了他们一，没说什么，又灶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