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你一个庄稼汉，”她低声说，“为啥对我这么上心。”

王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来。

他就那么蹲着，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她角的皱纹，照她眉间的冷意。她看着外，一动不动。

第十五章

那天傍晚，两人在一个镇上歇脚。

刚客栈，一个人就迎上来，在楚寒衣跟前跪下。

“师父。”

是个年轻女，二十，穿着青布衣裳，看着普普通通，但眉间有利落劲儿。

楚寒衣低看她，没说话。

那女跪在地上，也不起来。

王五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师父？这女人还有徒弟？

过了一会儿，楚寒衣说：“起来。”

那女站起来，看了王五一，神里带着疑惑。

楚寒衣说：“去说。”

三人了房间，关上门。

那女又看了王五一，楚寒衣说：“下人，不必在意。”

那女，不再看他。

王五蹲到墙角，老老实实待着。

那女开了：“师父，我是偷跑来的。里那边，我得赶块回去。”

楚寒衣：“说。”

那女叫陶红英，是楚寒衣三年前收的徒弟。说是徒弟，其实没教多少，教了几手保命的功夫，就让她混里当差去了。她在里女，实则是替楚寒衣打探消息。

陶红英压低声音说：“师父，朝廷那边，一直有留意经书的下落。”

楚寒衣看着她。

陶红英说：“他们之所以没全力阻止你，是有原因的。”

楚寒衣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陶红英说：“朝廷自己也想挖龙脉。但不是为了经书里说的那些——他们想要里的金银财宝。”

楚寒衣皱了皱眉。

陶红英继续说：“龙脉宝藏，本来就是朝廷先祖埋下的。后来不知哪一代皇帝，觉得这东西留着有违祖训，就把封了，经书散去。可现在这代皇帝，又想挖了。”

她顿了顿：“但他们不敢明着挖。怕违背祖训，怕朝臣议论，怕天下人说他们不孝。所以他们的想法是——让江湖人士去找。”

楚寒衣明白了。

“等我们找到龙脉，”她说，“他们再来收网。”

陶红英：“对。你们挖，他们拿。龙脉保住了，宝藏归朝廷，杀江湖人的名声也落不到他们上。一举三得。”

楚寒衣没说话。

陶红英又说：“长白山脚下，龙脉附近，全是朝廷的人。明面上是驻军，暗地里还有大内手。师父你要是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楚寒衣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知我已经集齐经书了？”

陶红英：“知。所以他们的人已经等着了。”

楚寒衣走到窗边，看着外的天。

天快黑了，街上有人在收摊，有人在赶路。一切看着平平静静。

她想起这些天找经书的过程。有的地方扑空，有的地方顺利，有的地方有埋伏，有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朝廷疏漏。

原来不是。

是人家故意放，让她把路蹚来。

她转过，看着桌上的经书。六本，齐了。地图拼来了，长白山那个山谷，她已经记在心里。

但她现在不能去。

陶红英走到她边，小声说：“师父，你再想想办法。里有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

楚寒衣。

陶红英看了她一，又看了墙角蹲着的王五一，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五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刚才那些话他听见了，什么朝廷，什么龙脉，什么自投罗网——他知这事比他想的还大。

楚寒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走到桌边，把经书收起来。

“走。”她说。

王五赶站起来：“去哪儿？”

楚寒衣没回答，往外走。

王五跟在后，了客栈，了镇，走上官。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来，路上黑漆漆的。

走了一个时辰，楚寒衣忽然停下来。

王五差撞上她，赶刹住。

楚寒衣站在路中间，看着前的黑暗。

“得找个地方。”她说，“研究经书，想办法过关。”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回我那儿？”

楚寒衣回看他。

王五挠挠：“就是村里，我家。你不是住过吗？那儿偏，没人会想到你又回去。”

楚寒衣想了想，没说话。

王五又说：“翠儿也在，有人饭。你慢慢研究，想住多久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