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恩人，我跟你说过的。她要在咱家住一阵。”

翠儿脸变了。

她看着楚寒衣——一黑衣，背上背着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神冷冷的，像冬天的井。翠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王五走过去，小声说：“别怕，她人好的。”

翠儿看了他一，神里全是“你疯了”的意思。

楚寒衣站在院门，没往里走。她看着翠儿，也没说话。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楚寒衣忽然开：“打搅了。”

声音不大，也不冷，就平平常常两个字。

翠儿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

王五赶打圆场：“那个……先屋，先屋。翠儿，你去吃的，赶了一天路，饿了。”

翠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了屋。

王五对楚寒衣说：“来吧，别站着了。”

楚寒衣这才跨院。

院不大，土坯房三间，正屋、东西厢房。院里堆着柴火，放着农，墙角有个窝，几只正在那儿刨。地上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过雨，还有几个小坑。

楚寒衣跟着王五了正屋。

屋里光线有暗，摆着一张方桌，几条板凳，靠墙放着个碗柜。再往里是灶台，翠儿正蹲在那儿烧火，没抬。

王五让楚寒衣坐，自己去收拾东厢房——那屋平时放杂，得住人得先收拾来。

楚寒衣坐在板凳上，看着灶台前的翠儿。

翠儿低着烧火，不敢回。

楚寒衣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翠儿忽然小声问：“你……你真是在江湖上的那侠客？”

楚寒衣“嗯”了一声。

翠儿手抖了一下，火钳差掉了。

又过了一会儿，翠儿又问：“你……你为啥来俺家？”

楚寒衣想了想，说：“躲一阵。”

翠儿没再问了。

外王五在收拾屋，乒乒乓乓的。灶膛里火烧得噼啪响，锅里的开始冒气。

楚寒衣坐在那儿，看着这间普通的农家屋，忽然觉得有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过这样的屋了。

第八章

楚寒衣在王五家住下了。

东厢房收拾来，里本来堆着破筐烂篓，王五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清一块地方。床是木板搭的，铺上一层草，再铺上翠儿拿来的旧褥，睡着也还行。

两天，翠儿基本不敢跟楚寒衣说话。

吃饭的时候，她把碗筷摆好，就躲到灶台后去，低着假装忙活。楚寒衣坐在桌上吃，她也不上桌，就蹲在灶台边上吃。王五喊她过来，她摇，不过来。

楚寒衣也没说什么。

第三天早上，楚寒衣天不亮就起来了。

她走到院里，活动活动手脚，然后开始练功。

先是站桩，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然后开始练法，一趟一趟在院里走，步又轻又快，脚踩在地上，一声音都没有。她站定，沉肩坠肘，一拳一拳地打，拳风呼呼响，震得院里的树叶都在颤。

翠儿起来饭的时候，一推门，就看见院里那黑衣女人在打拳。她愣住了，站在门，动也不敢动。灶房的门板在她后吱呀一声，她都没听见。

那拳太快了，快得她看不清。她只看见那女人的手臂在前翻飞，拳收回来又打去，打去又收回来，带起一阵一阵的风。那女人的也跟着转，脚下像踩着云，轻飘飘的，可每一次落地又稳得像钉在地上。翠儿的睛跟不上那双手，只觉得前一片模糊的影，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夏天的萤火虫，抓不住，看不清。

她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东西。说书先生说的那些江湖故事，什么“拳如星”，什么“法如风”，她听不懂，也不当真。可现在，这些东西就在她前，活生生的，比她听过的任何故事都真，翠儿看傻了。

楚寒衣收了拳，回看她。

翠儿吓了一，赶低

下，钻灶房去。

饭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差把盐当糖使。脑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那影，一下一下。

吃饭的时候，她还是蹲在灶台边上。但睛忍不住往楚寒衣上瞄。

楚寒衣低着吃饭，吃得很快，也不说话。

王五在旁边吃，吃着吃着，忽然说：“翠儿，你老看啥呢？”

翠儿脸一红，赶低下。

楚寒衣抬看了她一，又继续吃饭。

吃完饭，楚寒衣回东屋了。翠儿收拾碗筷，王五凑过来，小声说：“咋样？没吓着你吧？”

翠儿摇摇，又。

王五笑了：“我也吓着过。看多了就习惯了。”

翠儿没说话，但心里想：这事，能习惯吗？

又过了两天，翠儿不那么怕了。

她还是不敢跟楚寒衣说话，但敢在院里待着了。楚寒衣练功的时候，她就蹲在灶房门，一边摘菜一边看。看着看着，手里的菜都忘了摘。

那天晚上吃饭，翠儿终于主动开了。

“那个……”她小声说，“你早上练的那个，是啥功夫？”

楚寒衣抬看她。

翠儿低下，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