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连他自己的

知中，表与外界天地灵气之间那一缕微弱的共鸣都消失得净净。

楚满意地了，将蒙面的黑布系在脸上，只一双冷静而锐利的

睛。他走到房门前，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院中无人之后，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门

闩。淬境五重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与速度的提升，他的五如今锐得远非寻

常人可比，即便是无月之夜，借着星光也能看清十余丈外的一片落叶。他闪

了房门，又反手将门轻轻掩上，足尖在地面上一，整个人便如一缕黑烟般掠过

小院，翻过那一人多的院墙，落在外巷的影中。

院墙外，楚家大院在夜中像一蛰伏的龙。层层叠叠的屋脊在星辉下勾

勒参差的廓，几条主巷中每隔数十丈才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只能照

亮脚下三尺地，余下的便尽数归于黑暗。夜风穿过巷，将前院巡夜护卫的脚步

声和哈欠声隐约送来，又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楚将后背贴在墙面的

影里，辨了一下方向，便朝着楚家大院最西边的那片偏院疾行而去。

君报仇，一天都晚。

楚大壮的住，楚知。楚家虽然是青石城三大家族之一，家大业大，但

族人众多，嫡庶旁支之间的地位差距在居住条件上便是一目了然。家主楚天雄和

几位长老住在东边的正院，嫡系弟住在挨正院的内宅，旁支血脉则零零散散

地分布在楚家外宅的偏院中。楚大壮虽然是淬四重的护卫小目，但他旁

支的旁支，住的地方比楚那个破落小院好不了多少，不过是后院贴近外围墙的

一排低矮瓦房中的一间。唯一不同的是，楚大壮一家四占了一个独立的小跨院，

楚大壮的父亲楚全福也是楚家旁支，淬境六重的修为，在楚家外院护卫队

里了个小事，手底下着十来号人，多少有几分小权势。

在楚这十八年的记忆里，楚全福不是个好东西。当年楚的父亲还在世时，

楚全福还知收敛几分；等他父亲一死，楚全福便带克扣秦梦岚母的月例银

，每月该领五两的，到他手里只剩二两，还常常拖着不给。秦梦岚找上门去理

论，楚全福便怪气地说什么「一个寡妇带个废儿，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还挑三拣四」，把秦梦岚气得浑发抖却无可奈何。

这些账，楚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今天，先从楚大壮的账算起。

息的药效十分显著，楚一路穿巷过院，途中经过了三拨巡夜的护卫，

最近的一拨离他不过两丈远，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影中有一个黑衣蒙面的人正

贴着墙疾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便来到了楚家大院最西边那排瓦房前。楚

全福一家住的小跨院就在巷尽，院墙低矮，不过一人来，墙上着几

防人翻越的铁蒺藜，年日久早已生满了锈迹。

楚在巷拐角的影中停了半步，侧耳向院内听了听。院中没有动静，

只有屋里传一重而绵长的鼾声，那鼾声一长一短，节奏分明，显然是睡得

正沉。楚嘴角浮起冷意，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轻捷的狸猫般越过那低

矮的院墙，落在院中泥地上，落地时足尖踩在两片烂菜叶上，只发了极其轻微

的噗嗤声。

小院仄而杂，院角堆着两破缸、一张缺了的矮桌和一些杂，地

上坑坑洼洼，积着几片浅不一的污坑。院中正房连三间，左边那间亮着昏黄

的油灯，灯光透过窗纸映来，在院中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楚贴着墙走

到窗下，借着窗纸上破开的一个小往里看了一。

屋里一张木板床上，楚大壮正半靠半躺地歪在被褥上，两条胳膊从肩到手掌

全被厚厚的白纱布裹成了一个稽的圆球，纱布外渗暗黄的药膏痕迹。他

脸煞白，嘴裂，额敷着一块布，嘴里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

说梦话又像在呓语。床放着半碗已经凉透了的药汤，碗边落着两只苍蝇。

楚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绕到正房右侧那间－－那是楚全福夫妇的卧房。

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掌宽的，里面漆黑一片，鼾声如雷。

他伸两手指，轻轻将房门推开半扇。木门上的合页早已生了锈，但推门

时只发极细微的吱呀声，被鼾声盖得严严实实。楚闪内，借着门槛外漏

来的微光，看清了屋内的格局：一张宽大的木板床靠墙而设，床上躺着两个人，

靠外的是个形壮的中年汉，国字脸，络腮胡，正是楚全福；靠里的是个妇

人，面朝里侧躺着，看不清面容，只一散在枕上的青丝和一截白腻的脖颈。

床脚还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影，看模样是个年龄较小的女孩，裹着一床薄被缩在

床尾的角落里，睡得正香。

楚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他原本以为楚大壮的妹妹最多不过比他小个

两三岁，没想到却是个还没长开的小丫。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他迈开步

，无声地走到床前，站在了楚全福的侧。这个中年汉的鼾声震天响，中

的酒气混着蒜臭味扑面而来，睡得像个死人。

楚一气，淬五重的真气在经脉中飞速转，他右掌立掌如刀，对

准楚全福的后颈，力贯掌缘，猛然劈落。

这一掌的角度、力度、落，都控制得极其准。楚全福甚至还没来得及从

睡梦中醒来，后颈的位便在一瞬间被狂暴的力封死，他咙里发一声极其

短促的闷哼，整个剧烈地搐了一下，然后便像一截木般彻底了下去。

鼾声戛然而止。

「谁？！」床里侧的女人被旁的动静惊醒了，她猛地翻过来，声音中带

着刚醒来的迷茫与惊惧。可她还没看清黑暗中发生了什么，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

的咙。那只手修长有力，五指扣在她的咽两侧，既没有扼死她的呼，却让

她一个字也发不来，只能从咙逸一阵嘶哑的气音。

「别声，」一个低沉的、明显经过刻意压制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

声音平静而冰冷，像腊月里的井从浇下来，「否则你丈夫和儿，现在就

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