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的切面，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退过半分。

午后的光线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向落地窗的方向收缩，在木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长的暗边界。

正中央的茶几上，铺展开来的帆布地图安静地占据着整个桌面。

暗红、金边、素白，三块在逐渐暗沉的光线里依次排列，宛如一场尚未揭幕的棋局。

张然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格，最后停在了地图边缘的雾面雾瓶上。

瓶内微微泛粉的已经彻底静止了下来，折不任何光泽。

他嘴角微挑，指腹沿着骰的棱角慢慢过一圈。

二楼隐约传来衣柜门被拉开的沉闷声响，接着是衣架与横杆碰撞的清脆金属声。

那些声响断断续续，夹杂着布料被、又被回去的窸窣。

张然安静地听着，没有促，也没有起。

他只是将手中的骰轻轻搁回了地图的起格上。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翻找声终于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规律节拍的叩响。

脚步声沿着实木楼梯一阶一阶地向下靠近，每一步之间都隔着一段不自然的停顿。

张然略微擡起了下，视线越过茶几的边缘锁定在楼梯转角半开放的墙上。

最先映帘的，是一截被黑薄纱包裹的纤细脚踝。

丝袜的质地极为细腻，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哑光，将脚踝微微隆起的弧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随着下一级阶梯的踏，小的廓便顺着薄透的黑织缓缓延伸开来，笔直、修长，肌的线条被丝袜柔化成一没有任何棱角的畅弧度。

过膝丝袜的上缘恰好停在膝盖上方约一寸的位置，边缘收束得整齐却并不绷，在大上留下了一圈因微微勒肌肤而产生的浅淡压痕。

从丝袜端到旗袍开衩的下缘之间，有一段不过四指宽的真空地带。

那片被丝袜边缘与裙摆夹在中间的柔肌肤，因为少女每踏下一级阶梯时大肌的微微绷，而呈现一细微、几近呼般的起伏。

肌肤的泽在光线匮乏的楼梯间里依然亮得刺，瓷白、细腻，带着淡淡粉的底调，像是从未被日光及过。

张然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因为下一秒，衣着的全貌便随着少女踏上最后几级阶梯而完整地展在了他面前。

蓝的真丝面料，裁剪极度贴。

绸缎质地的布料在少女挑的形上绷得严丝合，沿着肩、廓、腰线一路向下收窄，将每一寸起伏的曲线都淋漓尽致地勾勒来。

面料本带着沉稳的幽蓝泽，表面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繁复纹。

纹并非印染，而是以同系的丝线直接织布面的暗纹。

在光线充足时几乎辨认不，唯有在她行走时、布料随肢微微拉扯的瞬间，才会随着绸面角度的偏移浮现一抹短暂的墨彩光。

旗袍的领采用了微矮的立领设计。

领缘仅仅锁骨一截指甲的距离，既不会压迫颈线条，又恰好围拢住少女纤长天鹅颈的底端。

领之下，是致的滴形镂空。

镂空的尖端朝上，邻领的闭合，圆的底则向下延伸至锁骨正中央略微偏低的位置。

透过不大不小的镂空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少女正中被一对雪腻轻轻挤压的沟壑。

随着每一次浅而急促的呼，两侧被真丝布料箍住的柔弧线便微微向中央挤压又松开，在滴形的框架里反复勾勒不断加又变浅的影。

旗袍的款式是无袖的，肩线的收束在锁骨两端的三角凹陷嘎然而止，将少女圆莹白的肩与分上臂暴在空气里。

在外的白皙手臂此刻着一双黑的丝绒手。

手的面料带着短绒质，从指尖一直延伸至上臂中段。

手腕，一只巧的银手环静静地箍在丝绒表面，金属的冰冷光泽与手的哑光质地形成了一层微妙的差。

而真正让张然注目的，是旗袍的侧面。

从腋下到腰线之间，旗袍的布料并非合的，而是用数条叉穿束的绯红丝带系在一起。

丝带以一近似鞋带的方式在前后两片布料之间来回穿梭，将两侧的衣系在一起。

绑带的间隙并不密实，每两条丝带之间都留有约莫半指宽的菱形开。

透过菱形开，能清晰看见少女腰侧与腋的雪白。

不是布料，不是内衣，而是在空气中、带着一层薄汗的莹白肌肤。

张然的目光在菱形隙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自然地收回了视线。

他什么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又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