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堆里翻开最上面的命运卡，然后……”

他微微扬起下，五官柔和的脸上依然挂着笑。

嗓音里却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沙哑。

“执行上面写的任务。”

“任务”这两个字的尾音被他刻意拖慢、压低。

楚璃的呼停顿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追问，但那双清澈的蓝眸经微不可察地收窄了一分。

指节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正扣压在叠的膝盖上。

午后的光线已经悄然偏移了一个角度。

原本铺洒在地板上的金光带此刻恰好斜切过茶几的一角。

将张然面前那叠暗蓝卡牌的边缘镀上了一淡薄的光。

而那叠刚被推至楚璃面前的绯卡牌，却恰好落在了光线及不到的影里。

张然没有给少女更多思索的空间。

他再度探手袋，这一次取的是一个宽大的浅木方盒。

盒盖上刻着一个“?”符号，边角同样被磨得圆光。

“这是盲盒。”

他用拇指和指夹着方盒，不轻不重地在楚璃前晃了晃。

盒传细碎的碰撞声，里面显然装着不止一样东西。

“命运卡的任务里，有些会需要用到盲盒里的东西。”

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随后从帆布袋里最后取了一只小巧的雾面玻璃瓶。

瓶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装着致的金属。

瓶内盛着微微泛粉的透明，在光线下折细碎的淡光。

“叮……”张然随手将瓶放在地图旁，瓶底与桌面碰撞，发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楚璃的目光在那瓶上停留了一秒，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即使隔着瓶盖，也依稀能嗅到一丝甜腻的气息。

气味说不上烈，却带着某令人不安的温。

“最后……”

张然的向后靠了沙发的柔靠背里，双手随意叠在腹前。

他的视线越过茶几上琳琅满目的件。

准地落在楚璃那双微微绷的肩线上。

“暗红的格，是惩罚格。”

“走到惩罚格的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嘴角恶趣味地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瞳孔浮动着幽暗而灼的光。

“……脱掉上的一件衣或饰。”

少女听到这话，澄澈的蓝眸倏地放大，连呼都在这一瞬凝固。

的红从锁骨一路烧上了耳，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全客厅的空气顺着张然的话语凝滞了下来。

“你……”

声音从齿间挤来的时候，竟带着连少女自己都没料到的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灼烧着血的羞怒。

“你疯了吗。”

楚璃的声音在第二个字之后骤然压低了八度。

然而不少女如何激烈地压制，不受控的微弱震颤始终窜伏在语调的尾端，将她刻意堆砌的冰冷一层一层地剥蚀。

张然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过一丝一毫。

“桌游嘛，有输赢当然就有惩罚。”

楚璃死死咬住了下内侧。

嘴里蔓延开一阵尖锐的痛楚，但她顾不上那些。

少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拒绝，她必须拒绝。

把这个可恶的家伙立刻从自己家里赶去，然后把门锁死，假装这一切不曾发生。

但就在她几乎要将这份拒绝化作语言的前一刻。

另一更为烈的念，却抢先一步了少女的思维——如果拒绝，就等于认输、等于承认自己害怕了。

楚璃能够忍受失败，能够忍受屈辱，却无法忍受退缩。

指甲不自觉陷了掌心的里，她的视线不敢擡起来，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膝上被攥几凌褶痕裙摆。

耳得发烧，灼的温度正沿着后颈一路向下蔓延，让她随便动一下都能觉到锁骨上方的肌肤正在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扇动着，反复拉扯着针织开衫的下摆，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抚平翻涌的心绪。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了漫长的数秒，晶吊灯折的细碎光斑在天板上无声地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