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还跪伏在那里。

没有动。

她在等。等她的一号客人继续。等二十分钟的剩余时间被填满。

她还不知她的一号客人已经－－

但她的觉到了变化。

她的左手－－那只撑在垫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的塑料革

面上轻轻挪了挪。

然后她了一件事。

她伸右手。

往后。

往她自己后的那个方向。

她的手－－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往后探过来，在她自己背后的空气里

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的。

是我跪在她后的、那个彻底下来、搭在她上的－－

那东西。

她的手指包住它。

轻轻的。

了。

那个动作－－

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手指，那双我以前在租屋里握过无数次的手指，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

微凉的肤－－

她了我那掉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个有经验的「从业者」，在客人那里现异常的时候，用手去检查状况。

就像一个医生用手指压病人的脉搏。不是嫌弃。不是同情。是一纯粹的、专

业的评估。

她了两下。

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

她的手收了回去。

重新撑在垫上。

她了一个动作－－

把抬起来了。

从跪伏的姿势里，她的上半抬起来，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不，她看不

见观众席的方向－－她的只是本能地朝着她记得「空间更开阔」的那个方向抬

起来。

她的嘴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了。

她的声音－－通过降噪耳机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她不知自己是

在大声说还是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在祠堂里清晰可闻。

「德哥？」

她问。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六个字。

在祠堂的木梁之间回。

不是从她的嘴里－－是从祠堂的每一、每一片瓦、每一块青砖上，像

回声一样折回来－－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我跪在她后。

褪到大。

那个彻底掉的东西搭在她的上，剂和她里的温还粘在上面。

观众席的人－－三四十双睛－－全看着我。

没有人笑。

这一次没有人笑。

那沉默比哄笑更残忍。哄笑是一参与－－你在嘲笑一个人的时候，你承

认他还存在。

而这沉默是－－

「不值得再笑了。」

「太惨了。」

「不忍心笑了。」

一怜悯式的沉默。

我低下。

看着自己里那个掉的、可悲的、连两分钟都撑不到的东西。

看着李馨乐上那一小摊剂的痕－－那是我留下的唯一痕迹。

看着她跪伏在那里，抬起，等着「下一个」客人来的姿态。

她不知「这一个」是我。

她只知－－

这一个不行。

需要换下一个。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嘲讽。

她只是平静地、职业地、基于受给评估－－

「这个不行。」

就像一个品酒师抿了一酒，放下杯说「这酒不行，换一瓶」。

我机械地把自己那个东西收回内里。

拉上拉链。

系上带。

从李馨乐后爬起来。

是麻的。跪的时间太久－－其实也没有太久，但那几分钟像是几个世纪。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矮桌的边缘才站稳。

桌上那瓶剂－－蓝瓶的－－还敞着盖。里面的因为我刚才的

使用，少了一大半。

我没有看任何人。

走回我原来的那把塑料椅。

坐下。

塑料椅的靠背硌着我的脊椎。椅面被我坐的时候发吱呀一声。

第一排。

离红垫不到两米。

我坐在那里。

双手叠放在膝盖上。

姿势－－端正的、僵的、像一个在课堂上被名的学生。

低着。

我没哭。

也没有呕。

我就坐在那里。

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情绪－－是更理的东西。像是腔里某个官

停止工作了。血还在动，但经那个官的时候，不再被收，不再被加工，

只是无意义地循环。

我的手－－

指甲掐手背的肤里。

没掐破。

但掐了几个月牙形的、的白印。

那疼痛－－

我觉不到。

刘佩依在后排又开了。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了刚才那快的嘲讽。是一更慢的、拖长的、带

着真实的怜悯的－－

「啧。」

「我当初还陪了他一年呢。」

「真可怜。」

这一句话－－

反而比她所有的嘲讽都更伤人。

（十）

黎安德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红垫旁边。折扇啪地合拢。

「好的。」他对着观众席说。「一号选手的二十分钟提前结束。」

「接下来－－二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的空气变了。

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二号是谁？

我坐在椅上。低着。

但我的耳朵－－我的还在接收信号－－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从祠堂后排。一双大号的、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

踩在青砖上。

一步一步靠近。

每一步都震得我腔里剩余的那东西跟着共振。

那步伐－－

我在留学生公寓的走廊里听过。

在305教室走廊里－－隔着一扇门－－听过。

在磨砂玻璃窗后面－－他那个一米九以上的剪影移动时－－我「看」过。

威廉。

二号是威廉。

我没有抬。

我只是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走过我坐的椅旁边－－他经过我边的

时候，我闻到了他上那烈的、混合着汗和级古龙的气味。

他在我边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秒。

没有说话。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那张红垫旁边。

我听到他脱衣服的声音。带扣解开的金属声。拉链拉下的声音。衣

落在矮桌旁边的声音。

然后是围观者发的惊呼。

「－－」

「我靠－－」

「那个－－」

「有大吧－－」

「不止是有－－」

我没有抬。

我不用抬。

我知他们在看什么。

李馨乐还跪伏在红垫上。

她不知「这个不行，换下一个」的要求被批准了。

她只是听到铃铛响了第二声－－

叮。

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