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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24-25)(9/10)

这个句的前提是:我拥有「一个人」。

这个句的前提是:我以为自己和李馨乐在一起的这一年里--那些一起吃

饭、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隆县医院ICU外的铁椅上相拥哭泣--那

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些事情存在过吗?

理意义上--存在过。我的记得那些场景。我的记忆里有那些画面。

但那些画面现在--在这一刻--全被重新着了。

我帮她母亲找药的那个冬夜--她转在我脸颊上的那个吻--是因为她真

激我,还是因为黎安德在她耳边说「你男朋友能给你找到药,好好利用他」?

她在租屋里为我煲汤的那个周末--她穿着卡通围裙的样--是因为她

饭给我吃,还是因为她需要维持这段关系作为一个「退路」--一个「

净生活」的幻觉?

她说「我也你」的时候--是真的,还是脚本?

我不知

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

(九)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黎安德。

他从那把塑料折叠椅上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懒洋洋的、硕的动。他站起来的时候,那张椅

的塑料骨架发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赤光里泛着

松弛的、五十岁中年男人特有的--不,他还没五十--三十几岁就松弛得

像五十岁了--的

他没有去穿衣服。

他赤着走到床边--走过跪在地上的李馨乐和站在门的我之间--他故

意从我们两个之间穿过。他的啤酒肚在李馨乐的视线范围内晃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对那几个男孩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赶走几个来家里玩了一下午的熊孩

「好事儿下次还有。」

那几个男孩也没有显什么意外或不满。

他们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或者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其中一个--最瘦

小的那个,青痘脸--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喝完的矿泉。他们互相打着

招呼,像是一帮刚打完篮球准备散场的队友。

他们要离开房间,必须经过门--必须经过我。

第一个男孩走到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哥们儿,」他说,「你女朋友服务真到位。」

另一个男孩在他后推了他一把:「别,走了走了。」

他们从我边鱼贯而

最后一个去的男孩--就是刚才被李馨乐的那个--经过我边时,

他特意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太难过,哥。」他说。语气像是在安一个倒霉的同学。「妹就是这

样。谁能让她她就跟谁。没办法的事。」

他拍了拍我。两下。

然后他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们几个在楼梯间的脚步声。还有笑骂声。有人说「德哥下次还

有好事叫我们啊」--声音在楼里回--然后消失在一楼。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我。李馨乐。黎安德。

黎安德赤着走回那把折叠椅。

他没有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啤酒肚前面,叉着。他看着地上跪

着的李馨乐,然后又看着门站着的我。

他笑了。

笑--我太熟悉了。

从他第一次在六职校校长办公室里情地拍我肩膀、叫我「杰哥」的那一刻

起--那笑就一直挂在他脸上。

油腻的。冷的。居临下的。

他走到窗边--赤在午后光里投下一个硕的影--拉开窗帘

的一角,看了看外面。

他的视角里--我从门的角度能看到--是六职校的校园。暮还没降临,

光已经开始偏黄。

他转过。背对着窗

「杰哥,」他说。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商务客的那络。不是酒桌上的那兄弟称呼。

是一--

疲倦。

真正的疲倦。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复杂工程的包工,在验收的时候说

「终于搞完了」时的那气。

「实话跟你说。」

(十)

「馨乐这条母狗,」他的下朝地上跪着的那个影抬了一下,「我玩了大

半年了。」

「说实话--」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腻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刚才「好事儿下次还有」没什么两样。像在评

论一吃了太多次的家常菜。

李馨乐跪在地上。没有动。

上那些克笔的字迹还在。腹的「便」。的「免费使用」

「G大母狗」。她的微微低着,学位帽上那苏垂在肩膀上,随着呼

地颤。

黎安德继续说。

「而且你也知,外面最近在搞扫黄。市里下来的文件,村委会那边已经打

招呼了。舒心阁这些店,这段时间都得关。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不好说。但至少--」

他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下,「--这母狗后面这几个月赚不了钱。」

他从床柜上那包烟里燃。火苗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熄灭。

了一,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来。

「一个月几千块接客的生意都断了。你说我留着她嘛?」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看着我。

「所以呢--」

就在他嘴里「所以呢」三个字的尾音还没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我的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期待。

是更原始的、更层的、近乎求生反的东西。

--他要放手了。

--他要把她还给我了。

--他腻了。店要关了。她不能继续给他赚钱了。所以他要把她扔掉。

--扔给我。

这个念在我脑里亮了一下。短暂得不到半秒钟。

但就在那半秒里--我觉到自己的手指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一

攥着门框的边缘,指节都白了。那半秒里它松了开来。

--如果他放手--

--她就还能回来--

--哪怕……哪怕什么都不一样了--

--至少--

然后--

地上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我发的。

不是黎安德发的。

是地上那个跪着的影发的。

哭声。

李馨乐。

她在哭。

(十一)

不是那无声的泪。不是从眶里悄悄渗一滴、顺着脸颊下来的那

克制的哭。

是爆发式的。

是那把什么东西憋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哭。一阵搐的气

音,然后是一声拖长的、颤抖的、几乎像呜咽的哭声。整个肩膀都在耸动。

她跪着的姿势--那个本来很稳的、双膝地双手放在大上的跪姿--开

始崩塌。

她往前扑。

不是扑向我。

是扑向黎安德。

她的两只手撑在泥地上。膝盖还没离开地面。她像一只被训练过的动

用四肢的方式在地上向前移动--手、膝、手、膝--

爬。

她在向黎安德爬过去。

上那件破碎的学位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被她跪着挪动的时候带着往前蹭,

像一条拖断了的。膝盖在泥地上发细碎的声。腹的「便

」三个字随着她爬行的姿态一起一伏地在我视线里晃动。

她从我面前--从我站着的地方--爬过去。

我看着她爬过去。

看着她赤在我前上下起伏。

看着她大内侧那条混合了痕在她爬过的泥地上留下一串

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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