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也空了。那些属于她的颜、小瓶瓶小罐罐、散的发圈和充电

线，全被一一离，填那个被拉链收的狭小空间。

「这个要带回去。」她突然从床拿起一个东西，是之前我给她买的那只向

日葵盘。

已经蔫透了，金黄暗下去，有的卷了起来。

「还能带？」我怀疑，「这都快成标本了。」

「正好。」她了，「压在书里，说不定还能成。等哪天你来

我宿舍，就能看见。」

「我能你们宿舍？」我问。

「不能。」她斜我一。

我无语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的大用纸巾包好，自己的手

提包。

「大箱里会被压成渣。」她解释，「随带着。」

「行。」我说，「你拎得动就行。」

收收停停，用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她把箱合上，用膝盖压着，双手一起

下去，才勉让拉链过去。

「呼——」她坐在地毯上，仰对我笑，「装完了。」

房间忽然变得空的——跟刚来那天差不多。桌面几乎是净的，床角没

有七八糟的袋，行李架也恢复了。

可是……

这几天她在这里走来走去，笑啊闹啊、扔衣服啊、埋睡觉、从浴室来踩

着拖鞋叫我「顾珏——」，好像她的温、她的味、她茸茸的发，都是在

时间和空间组成的三维世界里留下的一航迹。

现在东西几乎都收走了，可那「她还在这儿」的觉还没退净，反而因

为空间空了，更显得刺痛。

她坐了会儿，目光渐渐从我上移开，投到玄关那个箱上。

箱很老实地立在那儿。

「我们去走走吧。我不想在房间里待着了。」

「好。」

晚风从莫斯科河面过来，带着一的凉气。

河很宽，不太清，但在夕下泛着一层淡金的光。对岸的楼影拖得很

长，天边的云有一粉橘，有一蓝，混在一起，像随手调的彩盘。

我们没有特意找什么景，就顺着河堤慢慢走。

路灯还没亮，石栏杆冰冰的。远偶尔有游船过去，船上有人在放音乐，

隐约飘来一段听不清词的俄语歌。

「今天凉的。」我说。

「夏天的尾嘛。」她仰着看天，「我觉得舒服的，到了江湘就得死。」

「那你给莫斯科面。」

「我只对『你在的气候』不嫌弃。」她笑嘻嘻地说，「我现在非常擅长说矫

情话。」

「你不用练。本演。」

她踢了我一脚，踢得不重也不轻。

偶尔有别的散步的人从我们边经过，带着狗或者牵着小孩。我们就像混在

他们当中一小块不起的影。

走到一段人少的堤岸，她忽然松开了我的手，自己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站到

最靠近河边的地方，双手搭在栏杆上。

「嘛？」我在后面看着她。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要……」

她一气，忽然对着河对岸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被风一，再被面一绞，那声音在夜里被撕碎成许多片，幽幽地散开来。

我没太听清她喊的是什么。

大概是「再见」，大概是「我走啦」，大概是什

么叠在一起的词。

喊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声音有虚：「我在跟莫斯科告别。」

「嗯。」我走过去，站在她后，「就像你来的时候那样。那莫斯科怎么回

应你的？」

「它听不听得懂中文。」她耸了耸肩，「我自己听见就行。」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从背后伸手，把她整个人圈怀里，下搁在她肩膀上。

她一也没躲，双手仍然搭着栏杆，只是把往我这一侧偏了偏，让后颈更

贴近我的下。

河风有凉，她的发被得轻轻扫过我脸侧。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也许不止一会儿。

油的云在天上慢慢挪，河面上的光一淡了，远的楼开始亮起一

盏盏灯。有人从我们后走过，脚步声很快，也有很慢的。偶尔有人偷瞄我们一

，上把目光移开。

「顾珏。」她忽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