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上还有白鲸的图案。

「……」我看了一，「这不就是我们之前喝过的那个牌？」

「哦？」她眨眨，「那就说明它有缘。」

我刚想说什么，她已经推着车往前走了：「给我爸买这一瓶，再买两瓶小

的，送亲戚装样。」

「每个行李额只能带两瓶不超过500ml 的酒饮料。」我提醒。

她于是放回去一瓶小的。

接下来是扫货环节。

「这个巧克力应该是我室友喜的味。」

「这个包装好可……算了，太大了。」

「这个糖纸好看，撕开之后拍照发朋友圈会好看。」

「这个饼写着什么？

「黑麦。」

「……会不会难吃啊？」

「会。」

「那我买一包试试。」

她一边拿一边往购车里扔，很快就堆了一半。每拿一样都会跟我解释一下

打算送给谁，仿佛提前把她的生活排练给我看。

「你呢？」她忽然停下来，转看我，「你有没有想买的？我送你。」

「你已经送了我个勋章。」我指指背包上的红星星。

「那不一样。」她眯，「那个是『战场上的你』，还要有『日常的你』。」

「听上去有怪。」我说，「其实我没什么缺的，日用品我可以自己网购的。」

「你挑一个吧。」她把购车往我这边一推，「你挑，我买单。」

我想了想，最后拿了一包饼。

「就这个？」她不可置信，「太敷衍我了。」

「这个很好吃的。」我说，「而且你买什么对我来说没差，主要是你本就

很贵。」

「啧，你今天情话密度有。」她了我的脸，「是不是想用话术把我

哄糊涂了，就不走了？」

「还是那句话。」我说，「谁能骗得了咱们小苏同学啊。」

「你。你把我的心都骗走了。」

「好土。」

「你！」

我们在货架之间一来一回地拌嘴，每一句都像平时，但是每一句的尾，都

挂着一沉甸甸的情绪，谁也不说破。

结账的时候，她非要自己付款。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吭哧瘪肚地算现金，突然

想到，再过二十四小时，就只能隔着一层失真的屏幕看她。

想到这个，心里有空的。

下午的时间，一分被午饭吃掉了，一分被她用来收拾装箱。

她把箱从玄关拖到床边，「啪嗒」一声打开。

「你看啊——」她蹲在那儿指手画脚，「衣服占一半，礼占一半。还有一

半给我的七八糟东西。」

「1 ÷0.5=2 ，你要分三半？」我质疑她的数学平。

「嘴真碎。」她抓起一叠洗净的衣服往里放，「这个裙这几天都没穿上，

亏了。本来想穿着去看芭的。」

" 下次来再穿。" " 下次……" 她把裙叠好，放箱里，" 下次是什么

时候呢。" 我没回答。

「那你现在就穿两个小时的？」

「唔，算了，穿了得洗，很亏。」

她边碎碎念边整齐地叠衣服——T 恤、长、外，一件件重叠起来，压到

箱一角。然后是化妆包、镜盒、充电线、线板。一切都井井有条，但越整

齐，离别越烈。

「这个零带回去给室友。」她拿起一包巧克力，认真地放在中间那层网兜

里，「她考试周肯定要熬夜，那个时候就要求我了。」

「你对舍友很好嘛。」我酸溜溜地说。

「那当然了。」她有得意，「但我对你最好。女生的醋你也吃。」

我「嗯」了一声，帮她把那朵娃用巾层层裹好，衣服中间。

她又钻到床这边，从我的背包里翻东西。

「喂，你嘛？」我警觉。

「找一件你的衣服。」她光明正大地说，「要带走。」

她一边说一边翻，很快拎一件灰T 恤。

「这件。」她晃了晃，「我喜这件。」

「那件很旧了。」我不知该笑还是该动，「而且都穿了两天了，不太

净。」

" 就要不净的。" 她理直气壮地抱在怀里闻，然后认真地把那件T 恤叠好，

「想你的时候就拿来闻一闻。」

怪羞耻的，我忍不住咳了一声：「好怪，不会被舍友举报宿舍里有变态吧，

偷男生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