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放着，床单是我之前特意换的蓝。书桌上堆满了书和草稿纸，还有一台笔

记本电脑。窗正对着霍赫洛夫街，能看到林荫和草坪。「比我想象中的…

…整齐嘛。」她有些惊讶。

「那是因为提前收拾过了。」我老实代。

「就知！」她得意地笑，「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净。」

「我平时也没那么邋遢好吗……稍微懒一，那才叫生活、格调。」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悠，像只好奇小猫一样到看。

书架上的东西她每一个都要来翻翻——教材、零、甚至是炊——嘴

里还念念有词：「一大堆《朗》……一破锅……《卓里奇数学分析》……

《俄语常用动词词典》……我去了，你怎么还有老大的书？」

她指着最上方一摞《国政方略》。

「过年使馆搞活动，我偷的，你看都没拆封。」

「你小。算了，莫谈国事……」她随手拿起一本《电动力学》翻了翻，眉

皱成一团，「这这不是给人看的吧？我就能看懂前几页的场论……」

「你不是学数学的吗？理的书看不懂很正常。」

「数学和理都一样！」她抗议，「我们的书虽然也看不懂，但起码字认

识！你这个……」

她指着书上的一堆俄文：「这写的是什么？」

「能量动量张量哈密顿量。」

「……我只看懂了『吃人』两个字。」书桌上的东西她也一样不放过。

「这是什么？」她拿起一个小件。

「圣诞小，可吧？」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但是为什么中间画的是丁真？」

「呃，话糙理不糙。你别他是谁。」

「这个？」

「我说我不是二次元你信吗……」

「哦——」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别人送的啊，顾同学。」

「当然，我怎么可能买神里绫华的T 恤……」

「我又没说什么。」她笑嘻嘻地把痛衫放回去。

我总觉得她在心里给我记了一笔什么……但这真是朋友恶作剧送我的。冤枉

啊。她突然扑到我怀里，用脸蹭我的膛。

「以后，」她说，「我一想到你在莫斯科，就会想起这个房间。」

「那你还满意吗？」我问。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玩过王者荣耀嘛。」

「啊？什么？」

「你的房间比王者峡谷里的野猪窝还简陋！！」

「……」

见我无语，她笑嘻嘻地仰起看着我，神里闪烁着某光芒。

「顾珏。」

「嗯？」

「其实床看起来还不错。今晚我可以试试。」

「？」我一愣，「那么好的酒店不住，住我们破宿舍？」

「验日常嘛。」她理所当然，「既然要验，就验到底。别担心，我不

会抢你被的，你被原本就会往我这边跑。」

「……」我一时间不知该从哪一条反驳。

她自己先笑声来，扑通一声坐到床上，拍拍旁边的位置：「逗你啦，我知

不合适在你宿舍留宿。何况，这小床也太小了，你平时睡觉不会掉下去吗？」

「习惯了就好。而且……」我顿了顿，「一个人睡的话，其实刚刚好。」

「哦——一个人睡啊——」她故意拖长了调，「那两个人呢？」

「两个人的话……」我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就得挤一挤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就是随便回答回答！」

「把门锁好。」

我心里一，依言反锁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苏鸿珺搂着我的肩膀，把我斜斜地倒在小床上，然后挤着贴过来，枕着我

的肚。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鸭的叫声，还有走廊里远远的脚

步声。

「顾珏。」她忽然开。

「嗯？」

「你在这间屋里，」她声音很轻，「有没有哪一刻，特别……想我？」

我愣了一下。

「当然有。」我说，「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