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参观完庄园，已经下午三了。何秋姨带她回到主楼，开始讲解日常工作的

程。

“沈先生通常早上七起床。您需要在六五十准备好洗漱用品，七零五

准备好早餐。早餐后沈先生会在书房理事务，您需要确保书房整洁、茶就位。

午餐十二，晚餐七。晚上沈先生通常会泡温泉——庄园后面有一天然温泉，

建了室内池。您需要在九准备好沐浴用品和浴袍。”

“温泉？”苏婉清想起守则第十七条。

“是的。温泉沐浴是私人家的重要工作内容。”何秋姨说，“程我

会在您第一次执行时现场指导。”

苏婉清的手指在旗袍的丝绸面料上轻轻。她到一说不的不适——

不是对工作的不适，而是对“被指导”这件事的不适。她三十一岁了，是一个独

立的成年人，但现在她需要像一个实习生一样被人手把手教怎么事。

“何秋姨。”她说，“你在庄园工作多久了？”

“八年。”

“你喜这份工作吗？”

何秋姨看了她一。那个神很复杂，里面有某苏婉清无法解读的东西。

“喜不喜，不重要。”何秋姨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给了我稳定

的生活，面的收，和一个明确的位置。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连这三样东

西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说：“李太太，我给您一个建议——不要想太多。把规则当成

规则来遵守，把工作当成工作来完成。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

苏婉清了。但她知，何秋姨的建议她不到。她从来不是一个“不

想太多”的人。她的脑永远在运转，永远在分析，永远在试图理解事的本质。

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诅咒。

傍晚六，沈墨琛回来了。

苏婉清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何秋姨的脚步声。她站在自己房间门，

不知该不该下去。守则里有没有规定家需要在雇主回来时迎接？她翻了翻册

——有。第三十一条：沈先生外归来时，私人家需在门厅迎接，接过外

和公文包。

她快步下楼，在门厅站好。跟鞋让她走路的姿态变得陌生——每一步都需

要刻意控制重心，否则就会崴脚。

沈墨琛推门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厅里，目光在她上停留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让苏婉清浑不自在。不是因为他的目光有什么侵略——恰恰相

反，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但正是这平静让她不安。他

看她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人，而像在看一件他终于拥有的品。

“旗袍很适合你。”他说，语气和何秋姨一模一样。

苏婉清走过去，照守则的要求接过他的外和公文包。外上带着他上

的味——不是香，而是一净的、微凉的、类似于雨后松木的气息。

“今天还习惯吗？”沈墨琛问。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