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她问，“以你的财力，可以请到更专业的家。”

“专业家我有很多。”沈墨琛说，“何秋姨就是其中之一。她理这个庄

园已经八年了，非常称职。”

“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

沈墨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的沉默让苏婉清到一莫名的压

迫——他在选择措辞，而一个需要选择措辞的答案，往往不是最诚实的答案。

“因为我需要一个有文化素养的人。”他最终说，“何秋姨能理日常事务，

但她不懂音乐，不懂艺术，不懂怎么和某些层次的客人。而你——”他的目

光在她上停留了一瞬，“你是钢琴教师，有艺术修养，举止得。我需要这样

一个人来提升庄园的接待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太合理了。合理到苏婉清本能地觉得有问题。

“就这些？”

“就这些。”沈墨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作为私人家，需要住

在庄园里。这是工作质决定的。”

住在庄园里。

这四个字在苏婉清脑里炸开。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住在这座灰白

的建筑里，每天穿着制服，照别人的规则生活，随时待命。而她的丈夫在城

市的另一端，过着他自己的日，偶尔打个电话，语气越来越客气，越来越疏远。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沈墨琛站起来，“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法院传票的送

达是有时限的。一旦正式立案，就算我想私了，程序上也会变得很复杂。”

又是这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不像是威胁，但比任何威胁都有

效。

苏婉清站起来，拿起包。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我送你。”沈墨琛走到她边，很自然地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们并

肩走会客室，穿过走廊，来到大门。一路上沈墨琛没有再提工作的事，而是

和她聊起了庄园的建筑风格。

“这栋房是请一个德国建筑师设计的。他喜用直线和直角，认为曲线是

建筑中的谎言。”沈墨琛指着外墙上的线条，“你看这些窗框，没有一条弧线。

每一线条都是直的。”

苏婉清抬看了看。确实，整栋建筑没有任何曲线——窗是长方形的，门

框是直的，连园里的步都是用直线切割的。这极致的几何给人一冷峻

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喜直线？”她问。

“我喜控制。”沈墨琛说，“直线比曲线更容易控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苏婉清上，停留了比礼貌所需多了两秒的时

间。这两秒让苏婉清后背的汗竖了起来。

“再见，沈先生。”

“再见，李太太。期待你的答复。”

苏婉清坐车里，发动引擎，驶庄园。后视镜里，沈墨琛站在大门，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