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儿？”她问。

“别动。我过来。”

现金不会超过十五万。就算把一切都卖掉，也还差将近一百万。

原因。”

距离。

“第三方检测报告已经来了。”李志明说，“沈先生的律师今天上午联系

的，我只见过沈先生两次。一次是签合同，一次是竣工验收。他……”他顿了顿，

李志明的装修公司开在城北一个建材市场旁边的三层小楼里。苏婉清到的时

“方案二呢？”

损失、收藏室艺术品损失、建筑修复费用、安全鉴定费用……最后一行是一个总

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让人……让人不敢不听。就是

她的生活——三十一岁的钢琴教师，结婚七年，没有孩，有一还在还贷的房

桂树开得正好，香气从窗里渗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有序、可控。

数：３０４７６００元。

“不太清楚。”李志明了脸，“当时接这个项目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

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李志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

“他现在什么意思？”

而且还有刑事责任。

那间堆满样品册和报价单的办公室里，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不停地抓发。

苏婉清挂断电话，拿起包，锁好琴房门。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跟鞋在

那，你站在他面前，会觉得自己矮了一截的人。”

…可能会追究刑事责任。”

她坐车里，发动引擎，空调风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后

三百零四万七千六百元。

“沈先生是什么人？”苏婉清放下报告。

弹钢琴的人”——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她看起来和这个庸常的世界保持着某

他每次遇到麻烦都是这个动作，七年了，从未改变。

“今天下午。”李志明把烟掐灭在一次纸杯里，抬起看她。他的睛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婉清在他对面坐下。

一堆文件，手里夹着一烟——他戒了三年，今天又上了。

所用钢材规格不符合设计要求，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次坍塌事故的直接

苏婉清睁开了睛。

下的有期徒刑。”

楼梯间里发均匀的叩击声。她在心里着计算——三百万。他们的房市值大

“把检测报告给我看。”

我，说……说损失评估大概在三百万左右。而且因为涉及建筑安全问题，可能…

“办公室。”

面前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的刺猬——只不过他的刺是朝里长的。

珠耳钉。三十一岁的女人，保养得当，气质清冷。琴行的同事说她“看起来就像

概两百万，还有八十万贷款。存款不到二十万。李志明的装修公司账面上能动的

视镜里的自己——素颜，长发在脑后挽成低尾，白衬衫蓝半裙，珍

页地翻。她看不懂那些结构力学的术语和数据，但她看得懂结论——“承重结构

而现在，这面正在从基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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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二……”李志明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苏婉清的手指在膝盖上握，指节微微泛白。

但现在，这距离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近。

李志明从桌上翻一个纸信封递给她。苏婉清里面的文件，一页一

“他的律师说，有两个方案。”李志明咽了唾沫，“方案一，走法律程序。

下面还有一页，是损失评估清单。苏婉清的目光扫过那些数字——书房藏书

民事赔偿加刑事追诉。律师说……如果建筑安全事故定，我可能面临三年以

窗外那个遛狗的老人已经走远了。夕正在把整个小区染成橙，楼下的

，有一辆开了五年的日系车——虽然不算富足，但至少面。

红的，但没有哭。李志明这个人，懦弱是真的，但还不至于哭。他只是会在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