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车在夜中驶向郊区。宋怀山开车，沈御坐在副驾，一路无话。

回到农庄时，已近午夜。仓库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勉驱散黑暗。山羊在角落睡觉，狗听见动静，爬起来摇了摇尾，又趴回去。

宋怀山没开大灯。他走到仓库中央，站在那儿，背对着沈御。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

沈御关好铁门，走去，在他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安静地等待。

过了很久，宋怀山转过。他的脸在影里看不真切，只有睛很亮，盯着沈御。

“把衣服脱了。”他说，声音不，但带着一奇异的、绷的力。

沈御没有任何迟疑。她抬起手，开始解针织衫的扣。一颗，两颗……羊绒衫落在地。然后是长，内衣。很快，她赤地站在冰凉的泥地上。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苍白的泽，因为寒冷微微起了一层疙瘩，但她站得笔直，神平静地看着宋怀山。

宋怀山的目光在她上扫过，从脸到脖颈，到，到腰腹，再到脚。他的结动了一下，然后，他走到墙边，拿起了那个的塑料桶。

不是用来接小便的。他走到沈御面前，把桶放在她脚边。

“趴下。”他说，“四肢着地。”

沈御顺从地趴下，双手和膝盖接冰冷糙的地面。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像狗一样，背脊微微弓起，抬起，低垂。

宋怀山又从旁边拿过他的手机，解锁，划了几下。很快，一个机械的、不带情的女声从手机扬声里传来，在寂静的仓库里回：

“——宋怀山这个饭男，真够恶心的。”

“——沈御就是被PUA了，斯德哥尔晚期。”

“——这男人怎么不去死啊？”

“——主人？2024年了还有这封建余孽？”

“——一看就是心理变态，控制狂。”

“——不得好死，两个人一起不得好死。”

“——沈御以前的书我都烧了，太恶心了。”

“——这关系就是待，应该报警！”

“——宋怀山你晚上睡得着吗？你毁了一个那么优秀的女人！”

“——去死吧垃圾。”

一条条，一句句。是宋怀山下午在车上时，用语音合成件，从微博、知乎、各大新闻网站评论区摘录的最恶毒、最刺耳的咒骂。冰冷的电女声毫无波澜地念着这些充满恨意的话，一遍，又一遍。

沈御趴在地上，几不可察地僵了。她能觉到宋怀山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灼，沉重。

“听着。”宋怀山开，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电女声盖过，“好好听着。这些都是骂我的。因为我‘毁’了你。”

沈御的睫颤抖起来。她想说话，但咙像是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