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

沈御眉一皱，快走两步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没让他真跪下去。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清晰的力：“赵老板，不必这样。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们把后续工程好，把工人待遇保障好，就是最好的谢。”

她说着，目光扫过那面锦旗，对李静示意：“李经理，收下吧，挂行政荣誉墙。”然后又看向赵德，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距离，“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回去吧，好好。”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她理得脆利落，既没有表现过多的情，也没有冷漠推拒，尺度拿得恰到好。既接受了谢，又明确划清了界限——这不是私，是公事公办的解决。

赵德千恩万谢地走了。沈御拿着文件，转继续走向会议室，棕靴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仿佛刚才只是理了一件微不足的小事。

张小飞看得心澎湃。在他里，沈总刚才那寥寥数语、举手投足间，简直像电影里那些藏不的大侠，事了拂衣去，藏与名。太酷了！

他忍不住对宋怀山说：“怀山哥，沈总真厉害！那么凶的包工，在她面前跟小仔似的！”

宋怀山看着沈御消失在会议室方向的背影，又看了看行政那边正忙着挂锦旗的李静，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咕哝了一句：“装得还像。”

“啊？怀山哥你说什么？”张小飞没听清。

“没什么。”宋怀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但指尖在屏幕上动得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两，一场跨门项目协调会在第三会议室召开。沈御主持。

张小飞的座位靠近会议室门，门没关严，留着一。他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会议似乎不太顺利。沈御的声音偶尔传来，清晰，冷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上。

“……李经理，这个数据discrepancy超过百分之十五，上周例会我就提过。你的团队这一周在什么？给我一个解释。”

被名的市场李经理声音有些发虚：“沈总，这个……我们重新实了，是渠方那边……”

“我要的是你的分析和解决方案，不是解释。”沈御打断他，声音没有提，但压迫透过门弥漫来，“渠方的问题，是你去沟通协调的职责范围。如果你觉得无法推动，现在提来，我换人。”

一阵难堪的沉默。

张小飞屏住呼，偷偷从门往里瞄。长条会议桌的首位，沈御端坐着，背得笔直，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她微微侧，看着那位李经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锐利得像手术刀。她今天穿的那双棕漆靴，在会议桌下并拢着，靴尖朝着李经理的方向，纹丝不动，像两只沉默的、蓄势待发的黑豹。

“对、对不起，沈总。”李经理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工作没到位。我上重新整理，下班前给您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