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放在床边，大红的丝绸在烛光下泛着一样的光

泽。

像血。

……

内室。

汽氤氲中，柳云堇盯着自己中晃动的倒影，微微神。

浴桶旁，两个婆正忙着往中撒，郁的香熏得她。

「姑娘肤真白，跟新雪似的。」一个婆手掌过她的肩膀。

柳云堇缩了缩，面随之开。

「再加些，让小好好泡着。」她转吩咐着小丫鬟，「发要洗三遍，

老爷最讨厌油味。」

淋下。

温的渐渐漫过肩膀，却驱不散柳云堇骨里的冷意。

闭上，她仿佛就能看见当年的自己。

穿着打补丁的布衣裳，被林氏牵着手带这座宅大院，满都是雕梁画

栋、锦绣繁华。

「以后你就是柳家小了。」

那时的声音多温柔啊……

「呵……」

少女暗自冷笑，猛地将脸埋里，乌发如墨莲般在面绽开。

直到肺叶灼痛，她才抬起，珠顺着脸颊落，分不清是泪是。

「我可不傻。」

嫁之后，们再未回过这座宅院。

她曾天真地以为，们在远方过着相夫教的安稳日。

直到某日秋猎，她独自在后山荒草间，拾到一枚银簪。

簪尖沾着暗红，早已涸。

——那是三过的簪。

而更远，泥土翻动的痕迹延伸向山坳。

几只乌鸦突然惊起，黑尾羽划过她苍白的脸。

……

周记杂货铺。

暮浸透窗纸，沉沉的昏黄溢满斗室。

货架间浮尘悬滞，静默地伏在几摞积年未拭的瓷碗沿，唯有一净如新。

「掌柜的。」

清凌凌的女声将周杰从瞌睡中惊醒。

他猛地一晃，半晌才睁开惺忪睡。

窗外，日影悄然西沉，屋内光线昏暗。

周杰转过，只见门槛，一柄青竹伞静静悬立。

伞下人影半掩在渐的暮里，唯一截素白的手腕和垂落的淡青袖。

有客人？

周杰忙站起，脊骨传来一阵酸涩的抗议。

他边着僵的脖颈，边问：「姑娘要些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

待了一整天，终于迎来了第四位客人，好歹是破了昨天的记录。

「掌柜的。」

伞面微抬，那女又唤了一声。

「请问，柳府怎么走？」

那声音宛如铜铃被风轻叩，脆生生地开。

周杰这才回神，重新打量起前的姑娘。

约莫双十年华，一袭淡绿罗裙异常素净，轻纱半掩玉容，唯见秋明眸转。

青丝斜绾，仅一支素白玉簪斜鬓间，清雅得不染半分尘俗。

路过的？

回乡省亲的？

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号人。

「柳府……」他中应着，脑中却飞速寻找着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

与之前清晰的记忆相比，关于柳府，他脑海中只有几个街巷的影忽闪而过，

模糊如隔看。

想来也是，寒门布衣，怎会与门贵邸有集。

「镇东，」他迟疑开，字句在尖寻着路，「朝东……过了石桥，再走上

一阵便是了。」

女微微颔首，却未谢，反而接着：「有句话，还望掌柜记下。」

周杰心莫名一。

他下意识地绷，某本能的警觉在血里苏醒。

这女上有说不清不明的气息，既不像寻常闺秀的脂粉香，也不似市

井女的烟火气。

「下辈。」她声若幽潭坠叶，字字凝霜，「勿要再涉柳府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