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之。

车内，那三人依旧在谈阔论。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那声音尖细的瘦猴男叫雷萧，另一个较为寡言、格壮硕的汉叫赵石岩。这二人皆是初次应召，与那刘猛虽是萍相逢，却因共同的「好」，聊得火朝天，仿佛多年旧友。

唯有我旁这位修士，始终一言不发，正襟危坐，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

我侧看去，昏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他白净的侧脸廓。

在这污浊的环境中，我迫切地想寻一个能正常之人。

「在下黄凡。」我压低声音，主动开。

旁的修士微微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与他搭话。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同样低声：

「江华。」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疏离。

「江兄此行，也是为了……」我话未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我应方兄之邀，并非为了苟且之事。」江华的声音冷了几分，「只是对那秦钰的《倩音决》颇为好奇，前来一观罢了。黄兄，莫要将我与车内那几人，混为一谈。」

我心中略讶异，了：「是在下唐突了，江兄洁。」

车厢内愈发闷，我再也忍受不住，伸手掀开车帘一角。

一清凉的夜风瞬间，冲淡了那浊气。

夜风微凉，夹杂着山林草木的清香，总算冲淡了些许车内的浊气。

借着月，只见车正行驶在一条蜿蜒的山之上。

左侧是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右侧是巍峨险峻的山，怪石嶙峋。远，连绵起伏的山脉如龙蛰伏，在夜中勾勒苍茫的廓。而在那群山环抱的最，隐约可见一片灯火辉煌的建筑群，宛若天上的阙坠落凡间，光溢彩，气象万千。

那便是奇情琉音宗。

……

约莫半个时辰后。

车驶过一座大的汉白玉牌坊，原本颠簸的山路变得平坦宽阔。

「各位，快到了。」

车外传来方平压低的声音，「把帘拉好，莫要探探脑。宗内女弟众多，若是被瞧见了，免不了一番麻烦。」

我闻言，连忙将掀开的车帘拉严实。

车，碾过青石板路，发有节奏的声响。

虽隔着车帘，却能清晰地听到外界传来的声音。

不再是山风呼啸，而是一阵阵悠扬悦耳的丝竹弦之声。

有琴声铮铮，如山；有箫声呜咽，似如泣如诉；更有琵琶珠落玉盘，清脆动听。

这奇情琉音宗，果真是以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乐律。

车在宗内穿行了约莫半刻钟。

忽然。

「咻——！」

一声尖锐刺耳、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笛音，如利箭破空，骤然炸响，瞬间盖过了周遭所有的乐音。

「吁——！」

方平一声惊呼，猛地勒缰绳。

两匹枣红发一声嘶鸣，前蹄扬起，车剧烈晃动，猛地刹停在原地。

车内众人猝不及防，东倒西歪。

「他娘的！谁啊！敢拦老的路！」

刘猛是个暴脾气，稳住形后，骂骂咧咧地一把掀开车帘，探那颗硕大的脑袋。

我也顺势望去。

只见车正停在一幽静偏僻的竹林小径上。

前方十步开外，立着一挑清雅的影。

那是一个着冰月蓝长裙的女修。她手持一支碧玉长笛，姿笔如竹，面容清丽脱俗，透着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月光洒在她上，更显其冰肌玉骨，宛若广寒仙。

她并未看方平，那双清冷的眸，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辆充满雄臊气的车。

方平见状，脸大变，连忙下车，一路小跑上前，躬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哎哟，原来是秦少夫人！小的方平，这厢有礼了！」

秦少夫人？

我心中一惊。

秦钰的妻？那个绿母少宗主，竟然还有这般气质尘的妻？

「方平？」

那少夫人朱轻启，声音清冷如泉，「这车里装的，是什么？」

「回……回少夫人，」方平了额的冷汗，赔笑，「这些……都是南宗主吩咐小的，从城里寻来的……咳，气。」

秦少夫人闻言，秀眉微蹙。

车厢内，刘猛透过隙，贪婪地盯着那秦少夫人的段，咽了唾沫，拍了拍赵石岩的肩膀，压低声音笑：「啧啧，这娘们长得真带劲！别看一副冷冰冰的样，那腰细得……这假正经的女人，到了床上指不定比她婆婆还！要是能把她两个一起了，那才叫齐活！」

雷萧也跟着发猥琐的低笑。

我却只觉荒谬，心中不知该何想。

「方平。」

秦少夫人并未理会车内的动静，只是淡淡，「近日青仙宗覆灭，虽是大庆，却也需防备余孽作祟。宗门之内，非常时期，须行非常之事。这车里的人，来路不明，我须得亲自查验一番，以防万一。」

「这……」方平一脸为难，「少夫人，这些都是宗主急需的……若是耽搁了……」

「我亲自检查，耽误不了多久。」

秦少夫人语气严肃。

说罢，她手持玉笛，迈开莲步，缓缓朝着车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