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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担的货郎忘了吆喝，手中的扁担一，险些将货倾倒；早起读书的书生撞上了路边的石狮，手中的书卷散落一地，却浑然不觉；就连那河上摇橹的船夫，都停下了动作，痴痴地望着这不似凡尘的仙，任由

小舟在河中打转。

我走在她侧，落后半步，将这一切尽收底。我知自己相貌勉算俊朗，可与她那顾盼生辉的绝世风华相比，便如萤火之于皓月，是那般微不足，只是她光芒下的一影。

我们在一家临河的小面馆前停下。

「两碗面。」娘亲对那早已看呆了的店家。

我们寻了一张靠窗的木桌，相对而坐。很快，两碗气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汤清面白，几翠绿的葱浮于其上，香气扑鼻。

娘亲拿起那双简单的竹筷，姿态优雅至极。

她玉指轻捻，将筷稳稳夹住，手腕微动，便从碗中挑起一小箸面条。那面条在她筷间顺地卷起，不带起半分汤。

她将面条送至边，微微低，那如樱般的菱轻启，将面条中。整个过程，行云，没有发一丝声响。她细细地咀嚼，琼鼻之下，气氤氲，为她那清冷的玉容，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朦胧之。

「为娘早已辟谷多年，不五谷。」她看着我，缓缓说，「只是当年在清河村，为了给你饭，时常需要尝味，久而久之，倒又染上了些许凡的气息。这人间烟火，虽显平俗，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听着，心中一，那因瓶颈而生的烦躁，似乎也被这碗面的气，冲淡了几分。可一想到那悬而未决的修为，心中依旧低沉。娘亲她，究竟想什么？

一碗面，在沉默中用尽。

「走吧。」娘亲放下筷，取一块素白的丝帕，轻轻拭了一下嘴角，「随为娘去城外散散心。」

她中的散心之地，竟是那玉峰山。

我心中愈发不解，那山之上，便是白仙尘的扬法寺。

我们母二人来到山下，并未施展法，而是一步一步，沿着那青石铺就的山，缓缓向上走去。

山风清，鸟鸣啾啾。

比起昨日与敖欣儿的吵闹，今日母同行，显得格外静谧。

「凡儿。」娘亲的声音，忽然自前传来。

「孩儿在。」

「为娘给你的那五块上品灵石，可还在？」

我心中一顿，脚步微滞。

「……回娘亲，孩儿……给了一块给敖姑娘。」我犹豫片刻，终是如实答。

「哦？」娘亲的脚步未停，「为娘在清河村时，可曾教过你什么？」

我一僵，那三条戒律，清晰地浮现来。

一，财不白，锋芒内敛。

二，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

三，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娘亲。

一烈的羞愧涌来，若非今日娘亲提醒，我怕是早已把这三条戒律忘得一二净。

我想解释，那只是不小心掉来被她看到，这才顺推舟送了人情。可转念一想，这理由，怕是比炫耀赠予，更显愚蠢。

我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了。

「你觉得，欣儿此人如何？」娘亲却并未追究，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她……」我抬起，想了想，如实，「她虽纵，嘴上不饶人，但……人很好。」

我刚想说她还送了我治肾虚的丹药，话到嘴边，又猛然反应过来，生生咽了回去。

娘亲的背影，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欣儿为海九的坐骑，平日里随她理宗门要事，征讨，甚少有同龄玩伴。她心尚如稚童，气好胜，朋友亦少，但重情重义。她将你视作朋友，你莫要辜负了她。」

我心中一动，昨夜敖欣儿那气得发红的眶，与我那句冰冷的「那你走啊」，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良言一句三冬，恶语伤人六月寒。」娘亲的声音，悠悠传来，「修仙界尔虞我诈，人心叵测，能得一真心朋友，实属不易。你自幼在清河村长大，少与同龄人际，不善言辞，犯些错误，为娘可以理解。」

「但为修士，最重一个『心』字。若因一时心气不顺，便恶言，伤了真心待你之人的心，非但有损心，亦非君所为。」

「错了，便去认。这，不丢人。」

娘亲的语气清冷而温和，带有谆谆教诲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