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完的侧影。清冷的凤眸中，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幽难测。

「凡儿，你记着。」

「为娘教你这些，非是让你好骛远，而是要你明白，仙路漫漫，一步一坎。你如今，连这第一坎都未曾迈过。」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沉甸甸的份量，压得我有些不过气。

「去吧，看着火。」

她丢下这句话，便解开袖的布带，理了理衣衫，径直走了庖厨，只留给我一个决绝而孤的背影。

我默默地坐到灶前的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动的火焰，将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锅里，汤翻，香气愈发郁。

我却觉得，那香气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易察明的东西。

是失望，是期许，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

我只知，今夜这碗猪下，怕是有些难以下咽了。

第三章：静室

灶膛里的火舐着锅底，发毕剥轻响。陶锅之内，白的汤翻不休，香与药气，愈发醇厚。

我呆坐于灶前，心神却早已飘远。

娘亲的话，如同一块石，投我那本就涟漪不断的心湖，激起千层浪涛。

仙路漫漫，一步一坎。

我这第一步，便走了三年，依旧在原地打转。是她对我期许太，还是我……本就是一块朽木？

思绪纷间，锅内的汤已然收，香气几乎凝为实质，钻鼻窍，勾动腹中馋虫。

我揭开锅盖，用木勺舀起一勺，凉了，小心翼翼地尝了一。

汤，初时微苦微腥，随即一自间腹中，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线，涌向四肢百骸。那觉，仿佛久旱的裂大地，忽逢甘霖普降，每一个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收着那温的生机。

《龙霸炎决》修的那燥烈火气，竟在这的安抚下，变得温顺驯服，缓缓沉淀于丹田之内，凝练了不止一分。

好东西！

我心中一动，盛了一碗，又找来一个木制托盘，稳稳当当地将汤碗置于其上。

娘亲的卧房，在院的最，平日里，那是一方禁地。除了打扫，我绝少踏足。

我端着托盘，一步步走过院。夜风微凉，拂动我的衣角，也得我心有些摇曳。廊下的

灯笼投下昏黄的光，将我的影拉得忽长忽短。

行至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我一气，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何事？」屋内传来娘亲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娘，汤……好了。我给您盛了一碗。」我的声音有些涩。

屋内沉默了片刻。

「来。」

得了允准，我这才轻轻推开房门。

一比院夜风更清、更冷的幽香，扑面而来。那不是香，亦非熏香，倒像是……雪。是万载冰川，最纯净的雪莲绽放时，才会有的气息。

房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沉香木雕琢的云床，一方案几，一个博古架，再无他。地面光洁如镜，一尘不染。墙上未挂任何字画，只在正中悬着一柄连鞘古剑，剑鞘呈玄黑，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一能将人神魂都冻结的凛冽剑意。

娘亲并未在床上，而是盘膝坐于一张蒲团之上，正对着那柄古剑，似在吐纳。

她已换下那月白长裙，只着一件素的丝质寝衣。寝衣的料极薄，贴着她那玲珑浮凸的躯。烛光之下，那巍峨的脯廓愈发分明，耸的弧度仿佛要将衣料撑破。腰肢依旧纤细，往下，那浑圆翘的被寝衣包裹着，勾勒一令人血脉偾张的曲线，一直延伸至盘坐的修长双。

她听见我来，缓缓睁开双。那双凤眸在静室幽光中，亮得惊人，宛若两颗寒星。

「放下吧。」

我不敢多看，连忙将托盘放到案几上，低着，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

她站起，赤着一双玉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案几前。

随着她的走近，那清冽的香愈发郁，几乎将我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我能受到她上散发的丝丝寒气，与我内因汤药而升起的，隐隐形成对峙。

她端起汤碗，并未饮用，只是将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火候过了三分，药气散了半成。」她放下碗，语气平淡，听不喜怒，「不过，于你而言，也够了。」

说罢，她伸一手指。

那是一何等完的手指，纤长、莹白，指甲修剪得圆整齐，透着淡淡的粉，宛若一件雕细琢的艺术品。

我尚未反应过来，那冰凉的指尖，已然在了我的眉心。

「嗡——」

我只觉脑中一声轰鸣，一至至寒的灵力，如涓涓细，顺着我的眉心祖窍，探我的内。那灵力极为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在我经脉中游走一圈，将我内气血的每一丝变化，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我僵立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