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确定。」

「我怎么知啊。它弹来我就了。你爸以前在家的时候电脑是你爸的。

你爸走了以后这电脑就没人了。」

我把垃圾件全卸了。重新装了个浏览。装了个拦截件。桌面上的快捷

方式清了。开机速度从两分半变成了四十秒。

「好了。以后弹来的东西别。不认识的东西别装。」

「行行行。你跟你爸一个德。他也是这么说的——'别！'」她学了一

下爸的嗓。的。低的。然后自己笑了。「你们爷俩。」

她的下还搁在我上。我觉到她的呼从我发上面拂下来。

「好了好了。你教教我那个查菜谱的怎么。」

「哪个菜谱？」

「就是那个——什么饭APP。王阿姨教我下载的。我找不到了。」

我帮她找了。下载了。注册了。教她怎么搜菜名。怎么收藏。教了二十分钟。

她学得慢。一个步骤重复了三遍才记住。

「你烦不烦？」她问。

「不烦。」

「骗人。你肯定嫌我笨。」她的手从椅背上伸过来拧了一下我的耳朵。「你

以后找了女朋友也得教她电脑吧。那你得有耐心。」

我没接话。

她也没再说。

＊＊＊　　＊＊＊　　＊＊＊

寒假的某天晚上。我在她卧室里用电脑写论文。期末有个报告要。

写到凌晨一多了。门开了。

她端着一碗银耳汤走来。放在桌上。

我抬看她——穿着那件灰旧睡裙。发散着的。睛有——刚

被闹钟叫醒的那。脸上有枕压来的印。

「怎么还不睡。」她说。嗓哑的。

「快了。再写一会儿。」

「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端起来喝了。银耳。红枣。枸杞。冰糖放多了。甜。

她站在旁边看我喝。两只手抱着胳膊。脚上的拖鞋左脚穿反了——左脚穿了

右脚的。她自己没发现。

「好喝不好看？」

「好喝。糖多了。」

「你以前不是嫌不够甜吗。」

「现在够了。」

她看了我两秒。伸手了我的发。手掌从到后脑勺。

「别太晚了。写不完明天写。」

「嗯。」

她转走了。拖鞋在地板上拖着——「踢踏、踢踏」。去了。门带上了。

没关严。留了一条。

＊＊＊　　＊＊＊　　＊＊＊

有天傍晚。她在厨房饭。我在客厅看手机。

厨房里传来她的嗓——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歌。老歌。我听不太清是哪首。

嗓不大。跑调了。一边炒菜一边哼。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油滋滋响的声音。她的哼歌声。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靠着门框。看着她。

她背对着我。系着围裙。发挽在耳朵后面。一只手端着锅另一只手拿着铲

。灶台上的火蓝蓝的。油烟从锅里飘上来。

她还在哼歌。哼着哼着换了一首。这首我听来了——邓丽君的《月亮代表

我的心》。跑调跑得厉害。但她哼得认真。

我看了一会儿。没声。

她回了。看到我站在门。

「什么？站那嘛？来帮忙。把那个蒜剥了。」

「你刚才唱什么？」

「唱什么唱什么。没唱。炒菜呢。快来剥蒜。」

她耳朵又红了。

爸那天晚上打来了电话。说过年的事——「今年争取回来。老板答应了年二

十九放假。我回来过年。」

「真的？」她接过电话。嗓提了。「你可别又放我鸽。去年说回来结

果没回来。」

「今年一定回。老板白纸黑字写的放假条。你放心。」

「那你提前买票。别到时候买不到。」

「买了。买了。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综艺。一个选秀节目。有个选手唱歌

跑调了——评委一脸尴尬。

「比你唱的好。」我说。

她伸手拧了我一下。「你再说？」

「真的。人家跑调跑半个音。你跑一个半。」

「陈浩你是不是欠揍？」

我笑了。她也笑了。嘴角翘着。角挤来两细纹。

她的靠在了我肩膀上。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慢了。均匀了。睛闭着。嘴微微张着。

睡着了。

电视里评委在评。声音不大。窗外有风。台上的衣架被得碰了一下玻

璃——「叮」的一声。

我没动。她的压在我肩膀上。发蹭着我的脖。有桂沐浴的味。

我伸手拿了旁边的毯。单手展开了。盖在她上。从肩膀盖到膝盖。

她动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没醒。

我把电视声音调低了。靠着沙发背。她靠着我。

窗外的风还在。台的衣架又碰了一下玻璃。

第七十三章：回村

大坐了四个小时。县城转小又一个半小时。下了小还要走二十分钟土

路。

七月底。日毒。土路两边是稻田。蝉叫得人脑壳疼。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

面。她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给的降压药、维生素片、两件新棉布衬

衫。我拎着两个大塑料袋——一袋果一袋货。

她穿了件浅灰短袖T恤。黑七分。运动鞋。发扎了个尾。后脑勺上

面碎发被汗打了贴在脖上。

走了十来分钟她回看了我一。脸上汗了。鼻尖上挂着一颗。

「不？」

「还行。」

「骗人。你后背都透了。」她从包侧面摸一瓶矿泉递给我。「喝。

别中暑了。」

我接过来喝了两。递回去。她也喝了一。拧上盖。继续走。

土路拐了个弯。远看到了村那棵老槐树。槐树底下蹲着两个老在下棋。

看到我们了。其中一个抬：「志家的媳妇回来了？带着孙？」

「大爷好。是我们。来看我妈。」她笑着应了一句。

「不是孙。是儿。大爷

你老了吧。」我说。

老笑了。「都一样都一样。长这么了。」

了村。走过三四人家。到了。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了。院不大。黄土地面扫得净净。墙角了一排

丝瓜。架上挂着七八。灶房在院左边——烟囱冒着烟。

「妈！我们来了！」她朝灶房喊了一嗓。

灶房的门开了。来了。

七十三了。发全白了。背驼了一。耳朵不好使了——说话要凑近了大声

说。但脚还行。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着。看到我们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哎呀来了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镇上买菜！」

「打了。打了三个。您没接。」

「哎？打了？我没听见——手机放屋里了。这耳朵越来越不中用了。」

拉着我的手看了看。「小浩又长了。了了。比你爸都了。来来来屋

屋。外面死人了。」

了堂屋。堂屋宽敞。八仙桌。条凳。墙上挂着一张爷爷的遗照——爷爷十

年前走了。桌上摆着一盘生一壶凉茶。吊扇在呼呼转着。

「坐坐坐。先喝茶。我去杀。中午炖个汤。」放下锅铲就往院

里窝走。

「妈您别忙了我来——」

「你坐着！客人来了还让客人杀？我虽然老了这活还得了！」已

经一手抄起了菜刀一手去抓了。在院里扑棱着跑。追了两步。抓住了。

她站在堂屋门看着。摇了摇。笑了。

＊＊＊　　＊＊＊　　＊＊＊

下午。帮扫了院。去镇上给买了降压药——上次的吃完了还差半

个月的量。回来的路上在小卖买了两冰。一给她一我吃。

傍晚。坐在院门的石墩上择豆角。她和并排坐着。择一她择一

。我在旁边剥蒜。

「你爸小时候得很。」说。「有一年爬后山那棵柿树。爬到一半树

枝断了。摔下来。手臂断了。我和你爷爷背着他走了五里路去镇上卫生所。打了

石膏。他在家躺了两个月。你猜他躺着嘛？」

「嘛？」她问。

「用另一只手偷吃。趁我不注意从窝里摸了好几个。生的。他拿石

敲个就嘬。被我逮着了打了一顿。」

她笑了。「他现在也。上次打电话说工地上给他发了安全帽他嫌丑不。

被工骂了一顿。」

「那个犟驴。」摇。「从小就犟。随他爹。他爹年轻时候也是一样的

犟脾气。」

说着说着睛往墙上爷爷的照片看了一。没说话了。低继续择豆角。

晚饭。汤。炖了两个多小时。从自己菜地里摘了黄瓜和西红柿拌了个

凉菜。还有择好的豆角炒末。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吃。

吃完了。洗碗。要洗她不让。「妈您歇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