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而摆动。

他知，他成功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慢了摇晃的频率和幅度，从左右摇晃，变回前后摇晃，再从大幅度的前后摇晃，变回摇篮般的轻柔摇摆。

最后，他让她的，在一次轻柔的前后摇摆后，彻底地静止了下来。

他松开扶着她肩膀的双手，任由她那无力的上半，绵绵地、向前倒去。

她的额，轻轻地靠在了自己并拢的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长长的黑发，如同黑的瀑布，覆盖了她的整个后背，和那淡蓝的连衣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就以这样一充满了顺从和依赖的姿势，静静地待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剩下那空灵的音乐，和她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平缓的呼声。

陈铭看着前这被他彻底“净化”过的、完的“容”，脸上了如同神祇般、冷酷而又满足的微笑。

现在，这张纯白的画纸，已经准备好了。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有资格在上面作画的人。

陈铭静静地欣赏着前这蜷缩在沙发上的、完而顺从的“容”，心中充满了造主般的满足。上一阶段的“净化”非常成功，通过剧烈的摇晃和冲击的语言暗示，他已经将“林若雪”这个独立的人格彻底击碎，让她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等待重塑的虚无。

但这还不够。碎片依然是碎片，混沌也依然是混沌。他需要一把更细的刻刀，将这些碎片彻底碾成粉末，再将这片混沌彻底蒸发，让她变成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纯净到极致的“白纸”。

他俯下，凑到那被黑长发覆盖的、小巧的耳朵旁，用一近乎于气声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现在，慢慢地抬起你的。”

那颗被黑发瀑覆盖的小脑袋，闻声而动。她的动作依旧是缓慢而僵的，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从一个遥远的中央理接收指令，再通过延迟极的线路传递到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她先是撑在膝盖上的上半，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直，重新回到了那个斜靠在沙发上的坐姿。然后，她那颗一直无力垂着的脑袋，也开始缓缓地、向上抬起。

随着她的抬，那散的、遮住她脸庞的长发，如同幕布般向两侧落，重新了她那张清纯绝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极致的、让人心悸的空。

“然后，张开你的睛。” 陈铭的声音，如同第二神谕，随而至。“看着我。”

她那如同蝶翼般闭合着的、长长的睫，开始了剧烈的、神经质般的颤抖。仿佛“睁”这个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需要耗费大的能量，需要突破某无形的、来自灵魂的阻力。

的隙，被一一地、极其艰难地撑开。

首先的，是白，一片因为度眠而显得有些充血的、布满了细微血丝的白。

然后，是她的瞳孔。

当陈铭的目光，与她那双完全睁开的睛对上的那一刹那，即便是他这样心志定、视玩人心为艺术的恶，心脏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睛啊！

曾经，那是一双如秋般明亮、如星辰般璀璨的睛，波转间，总是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无辜和对世界的好向往。

而现在，那双睛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神，没有情绪，没有思想。

她的瞳孔，被放大了到一非生理的、极致的程度，几乎占据了整个球的黑分，像两个不见底的、能收一切光线的黑。焦是完全涣散的，你甚至无法判断她到底在看哪里。她似乎在看着你，又似乎在看着你后无限遥远的虚空。

那神，是一纯粹的、绝对的虚无。比死人的睛更加空，因为死人的睛里还残留着生命逝去时的最后一丝情——或恐惧，或不甘。而她的睛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