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年迈，坐着轿赶了过来。一看到重孙，乐得合不拢嘴，连声叫着“心肝宝贝”。

王夫人更是双手合十，念佛不已。

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那充满生机的哭声，让她那颗常年枯寂的心，也莫名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生命吗？

如此鲜活，如此烈。

王熙凤虽然病着，也撑着看了一，笑：“好小，这眉，将来定是个多情，只怕比他老还要些。”

众人皆笑。

宝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其乐的场景，看着宝玉抱着孩那副幸福的傻样，看着黛玉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她的心，像是被醋浸泡过，酸涩难当；又像是被刀割过，痛彻心扉。

那个孩，本该也有她的一份。如果……如果没有那场灾难，如果她的还在……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空空，只有一冰冷的伤疤。

泪，无声地落。

第42章 金陵城探会湘云 荣国府宝玉戏颦卿

书接上回，闹散去，夜幕降临。

屋内只剩下宝玉、黛玉和宝钗三人。孩已经被娘抱去喂了。

黛玉靠在引枕上，虽然疲惫，神却好了许多。她看着坐在一旁黯然神伤的宝钗，心中一叹。

“宝。”黛玉轻声唤。

宝钗回过神，连忙去角的泪痕，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黛玉摇了摇，伸手：“，你坐过来。”

宝钗依言在床边坐下。

黛玉拉着宝钗的手，又拉过宝玉的手，将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宝，”黛玉看着她，神真挚而情，“我知你心里的苦。这个孩……虽然是从我肚里来的，但咱们既然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顿了顿，郑重地说：“这孩，就认你嫡母。以后，他就是咱们两个人的孩。你要像亲生的一样疼他，教养他。”

“咱们给他取个名字，叫‘贾茝’。茝者，香草也。既应了大嫂的兰儿【批：贾兰也】，这‘茝’字又与你的‘钗’字音近。让他永远记得，他有两个母亲。”

宝钗闻言，浑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黛玉。

在这侯门海，嫡庶尊卑分明。黛玉肯让自己的亲生儿认一个妾室母亲，甚至取名都暗意，这是何等的襟，何等的情义！

“颦儿……你……”宝钗的声音颤抖着，泪如决堤般涌。

“宝，答应我。”黛玉握着她的手，“咱们这辈，谁也离不开谁。这个孩，就是咱们共同的命。”

宝玉在一旁，早已动得泪盈眶。他抱住两个他的女，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激和幸福。

“好……好……”宝钗泣不成声，重重地，“我会的……我会拿命去疼他……他是我的儿……是我的贾茝……”

在那一刻，所有的嫉妒、隔阂、伤痛，都在这新生命的啼哭声中，在这一声“母亲”的承诺中，烟消云散。

烛光摇曳，映照着三人相拥的影。

金陵渡，江瑟瑟，寒鸦数。

卫家的官船在此停泊修整，即将顺而下，直奔镇南关。码上，寒风卷起枯黄的芦苇，发沙沙的声响，正如离人心上那拨不断的愁弦。

探接到消息，早已带着甄宝玉在岸边等候。

她今日穿着一件秋香立领对襟长袄，外罩银鼠坎肩，上梳着堕髻，着一支赤金衔珠凤钗，端庄大气，已然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