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风雪更甚。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疲惫，但神却于一极其亢奋的状态。

白日里那一幕幕荒唐的画面，如同走灯一般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支饱蘸了温与的笔，那细毫刷过的，那令人发麻、脚趾蜷缩的极致快……

髓知味。这四个字如同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心。

她忍不住伸手，隔着被，轻轻压了一下自己依旧有些红的私。

仅仅是这一下轻，便仿佛有了记忆一般，立刻泛起了一阵细微的酥麻。

“阿弥陀佛……”惜猛地缩回手，在黑暗中双手合十，颤抖着念了一句佛号。

她是立志要家修行的人，是要断绝尘缘、清心寡的。怎么能这不知廉耻、亵渎神佛的事情？这是罪孽，是业障！

可是……为什么那觉，会那么快乐？比画画快乐，比念经快乐，甚至比这世间任何事情都要快乐？

悔恨、羞耻、渴望、困惑……情绪织在一起，折磨得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雪停了。

惜着两个淡淡的黑圈，早早便起来了。她心里得很，觉得自己像是犯了天条的罪人，急需寻找一个，或者……一个宽恕。

她想到了妙玉。

妙玉住在栊翠庵，带发修行，自诩是槛外人，且学识渊博，或许能解她心中的迷津。【批：一笑】

惜披上斗篷，没有带画，独自一人踩着积雪，往栊翠庵走去。

栊翠庵内，红梅映雪，清幽绝尘。妙玉正坐在蒲团上打坐，面前焚着一炉好香，青烟袅袅。

“四姑娘来了。”妙玉并未睁，却似乎早已知晓来人是谁。

惜走禅房，在妙玉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双手合十：“妙玉。”

妙玉缓缓睁开，目光清冷如冰雪，却又透着一丝察世事的通透。

她看了看惜那有些憔悴且带着几分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批：非亲历岂可知？妙卿亦是然】

“四姑娘今日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惜犹豫了片刻，终究是难以启齿。

她低下，看着地面上的青砖，吞吞吐吐地说：“我……我近日读经，心中忽生障……觉得如浮萍，心随境转，有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念……”

她不敢明说，只能用些佛家语机锋来试探。

“哦？”妙玉挑了挑眉，神中闪过一丝玩味，“是何念？是贪？是嗔？还是……痴与？”

听到“”字，惜一颤，脸颊微红：“……若是……若是里生了不该有的觉……若是了……不合礼法的事情……是不是……是不是就再也无法成佛了？”

妙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镜儿似的。

她虽在空门，心却未净，那红楼中的风月，她虽不曾亲历，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更何况，她自己偶尔在夜人静之时，想起宝玉那温如玉的模样，亦会凡心偶动，辗转反侧。

【批：岂止辗转反侧？】

“四姑娘，”妙玉轻轻拨着手中的念珠，声音清冷而悠远，“佛曰：即是空，空即是。这，不过是臭罢了。的反应，乃是天，亦是‘空’的一。”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邃：“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人的七情六，若是行压抑，反而容易生心。倒不如……顺其自然，将其视为一修行。经过了，放下了，方能真正大彻大悟。”

惜听得似懂非懂，但那句“顺其自然”，却像是一赦免令，让她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