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稍显致的镯，如今在她那细瘦的手腕上，竟显得空的，随着她的动作哐当作响，更衬得那手腕如枯枝般脆弱。

宝玉看着那落的镯，心一酸，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袭人见他落泪，心中一痛，连忙从袖中掏一方半旧的帕，费力地抬起手，为他拭脸颊。

“二爷别哭……我现在……其实好的。”袭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看透世事的淡然，“这院清净，没人打扰。太太……太太虽然撵了我，但心里大约也是有愧的。每个月都让玉钏悄悄送银来，分量是照府里姨娘的例给的。那婆伺候得也尽心，吃穿都不愁。”

她说着，指了指床的一个小柜：“那些银，我都攒着呢，一分也没。二爷，虽然你现在回了府，看似风光，但这大家族里的事，瞬息万变。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你有个什么急需，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尽来找我。我这儿虽然简陋，但只要我有吃的，就绝不饿着你。”【批：伏下文，待事败之际，唯袭人可以一用】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宝玉打算。

宝玉听得心如刀绞，一把将她搂怀中，痛哭失声：“袭人！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是我害了你！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的啊！”

“傻二爷……”袭人任由他抱着，受着他颤抖的，中也蓄满了泪，“我不怪你……这是命……是我自己命不好……”

“不！不是命！是我无能！”宝玉抬起，红着睛看着她，“袭人，你等着。等我……等我以后掌了家，我一定把你接回去！我要娶你！虽然……虽然不能正妻，但我一定给你名分，让你风风光光地我的姨娘，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听到这话，袭人的脸上并没有宝玉预想中的欣喜。相反，她那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变得灰败，中一丝的凄凉和绝望。

“二爷……”她轻轻推开了宝玉，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接我回去……娶我……这辈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是因为太太吗？我去求老祖宗……”

“不是因为太太。”袭人摇了摇，了一气，仿佛下定了某极其惨烈的决心。

“二爷，你大概……还不清楚我的，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吧？”

她说着，缓缓地、费力地想要坐起来。

“扶我一把。”

宝玉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挪了昏暗的卧房。

袭人坐在床沿上，息了片刻，才缓过劲来。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宝玉，神中带着一诀别的悲壮。

“二爷，你以前……最看我的，最把玩……”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羞耻，更多的是一自嘲，“今天……我就再让你看最后一。”

说着，她颤抖着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那条宽大的棉裙缓缓落，了里面白的亵。

宝玉屏住了呼，一不祥的预笼罩全。

袭人咬着牙，将亵也慢慢褪到了膝弯。

当那曾经让他无数次沉迷、无数次连忘返的，再次展现在他面前时，宝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那……还是女人的吗？

原本丰腴白皙的大，如今变得瘪松弛，肤失去了光泽，像两枯柴。

而最让他目惊心的，是她的腹。

那里……有一极其狰狞、丑陋的、凹陷的疤痕！

那不是寻常的伤疤，那是整个小腹下方，仿佛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塌陷了下去！肤皱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坑，贴着耻骨。

“这就是……那天留下的。”袭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凹陷，“那天……他们用打，后来……孩掉了下来，连带着……那个装孩的……也一起掉来了……”

宝玉浑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麝月描述过的那个血腥的场面，此刻亲看到这愈合后的惨状，那冲击力比语言更甚千倍！

“后来……大夫为了保命，把它……割掉了。”袭人说着，泪终于掉了下来，“连带着……那两个生养血的儿……据说也伤了，一并去了……”

她抬起，看着宝玉，中满是绝望：“二爷，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宝玉哆嗦着嘴，说不话。

“这意味着……我不再是个女人了。”

袭人一边泪，一边缓缓地、分开了那双瘦的双。

“你看……”

她伸手，在那片稀疏枯的掩映下，颤抖着，向两边扒开了那两片早已萎缩、瘪、失去了弹和泽的。

宝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

那里……

曾经的粉、饱满、……统统不见了。

两片大像两张风的橘，皱皱地耷拉着，颜是一毫无生气的灰暗。

里面的小更是几乎消失不见，萎缩成了两条细细的、的褶。

而那最心的……

那里有一显的、白的、增生的瘢痕组织，像一条扭曲的蜈蚣，横亘在。

因为当初手术糙，合极其拙劣，加上后来的化脓染，愈合后的伤发生了严重的粘连和挛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