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岳医生跟他们最谈得来，常常一聊就是大半天，末了总要咂一那古井里的

，叹一句：山里的病，到底还是得山外的手艺来治；可山里的好，山外的人也

未必都懂。

我有时会想，如果两年前那个夜里，雾没有散，天没有开，我们这些人，现

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可这念，往往只在我脑里停一瞬，就被风带走了。

因为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踏实。

凌音还是那样，话不多，可走路时总会不自觉地慢下半步，等我并肩；阿明

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只是偶尔咳嗽，脸却比从前红了不少。哥哥和嫂，

老师，还有满院的孩们……大家都好好的，闹闹地过着各自的日。

我们三个之间，也还是那样。不必多说什么，一个神，就什么都懂了。有

时候凌音会突然停下手里的笔，看看我，又看看阿明，然后笑一下；有时候阿明

会在我们俩都熬不住、趴着打盹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把剩下的错题讲完，再把我

们的外都盖好。这些细碎的小事，堆在一起，就拼成了这两年最安稳的样。

有时候，我也会梦见一些零星的碎片。梦见得化不开的雾，梦见廊下摇晃

的纸灯笼，梦见一只淡白的蝴蝶，从很很的夜里飞来。但醒来时，窗外

总是天光大亮，凌音睡在我边，呼浅浅的。我便知，那些都过去了。

……

夏之后，日就一天比一天短了。

山里的风渐渐带了凉意，坡两旁的树叶，先是绿得发亮，后来便一染

上了黄。松本老师把夏天的薄被收起来，翻秋天要用的厚褥，在院里晒

了一天又一天。日这样过下去，好像也就这样过下去了。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到了。

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邮差骑着他的旧托，颠颠地上山，了两声喇

叭，把一个薄薄的信封，递到老师手里。信封上印着校名，端端正正。

早稻田大学。

三个汉字，把整个孤儿院都燃了。

孩们最先尖叫起来。小葵抱着凌音的，又蹦又；健一绕着院跑了两

圈，嚷嚷着「山喽、山喽」；雪和直人站在廊下，一个笑，一个红了眶。

老师着那三张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才终于笑来：

「好，好。都考去了。」

那一晚，院里的灯，亮到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