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

孤零零的路灯杆探半截。对面那栋灰白的教学楼，在雾里只剩一个模糊的

廓。

E班就在那栋楼的二层拐角。越靠近，心就越快。明知只是凌音就坐在

那间教室里，正因为知是凌音就坐在那里。我必须看一。就一，确认她还

在，还好好地坐在那里。

转上楼梯，走过拐角，E班的后门敞着。

不过里面传的声音，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往常午休，这间教室总是吵吵闹闹，男生追打，女生笑闹，喧哗声隔着半条

走廊都能听见。可今天，那喧哗像被人拧小了音量，变成一压抑的、嗡嗡的低

语。

我站在门，朝里扫了一。

凌音不在。

靠窗那个位置空着，桌面上净净，连一本书都没摆。几个女生聚在教室

一角，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偶尔有人往那个空位瞟一，又飞快地收回

视线。后排几个男生，也就是昨晚我在凌音净室门外见过的那几张脸，此刻一个

个都绷着，谁也没笑，谁也没闹，就那么坐着，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在了

椅上。

整个教室，都透着一古怪。

我站在门，一时没有去。

「哟。」

一个声音从后传来，声气，带着懒洋洋的腔调。

我回过。大野刚就站在后两步的地方，板寸，黑肤，校服领敞着，

底下那截结实的脖。后跟着吉田和佐久间，一个矮胖，一个瘦，都斜

着看我。

「这不是小林吗？」

大野刚咧开嘴，一白牙，语气里没什么好意，「稀客啊。来我们E班，

找谁？」

「找凌音。」我回答，声音尽量无甚波动。

「凌音－－」大野刚拖长了这两个字，回跟吉田、佐久间换了个神。

然后，

三个人同时笑了。

那笑意味长，嘴角咧着，睛眯着，里面翻涌着一恶心的意味。吉田笑

得最夸张，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佐久间笑得很轻，下抬着，用那看透

一切的神，从上到下打量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的可能。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猛地蹿上来，把我钉在原地。

昨晚，昨晚的祭祀－－大野他们，也去签了吧？

也排着队，也了净域，也……到了谁？

到了凌音吗？

他们三个，是不是也像山本那样，排着队，走那扇属于凌音的门，在那张

雪白的褥上……我的咙发，一说不上是嫉妒还是亢奋的意，从下腹直

冲上来，烧得脸都了。

我想问，又张不开嘴。

这话，怎么问得。

「喂，」

倒是大野刚先开了，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冲我扬了扬下，「你是

不是想问，我们昨晚没到凌音？」

我看着他，没说话。

「了。」

大野刚说，语气轻飘飘的，「昨晚我们都去了。排队，签，领祭。一样

没落下。」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吉田和佐久间在旁边吃吃地笑。

「不过嘛－－」大野刚伸两手指，在前晃了晃，「没到凌音。我们

仨，都没那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