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大半条走廊，谁也没有先开，只极轻地了一下。那双睛底下

挂着两团淡青，显然也没睡好；我大约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夜，梦倒是了，

觉却像没睡过。

我们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一前一后下了楼。

餐桌前，松本老师已经摆好了早饭。粥、煎、咸菜，气在雾沉沉的清晨

里格外温。孩们陆续坐齐，叽叽喳喳地抢着碗筷。健一照例伸手去抢直人面

前的煎，被松本老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背，缩回去，嘿嘿地笑。

可餐桌上，显然少了两个人。

凌音的位置空着，雅惠嫂的位置也空着。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没有

人动过。松本老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把多来的两份粥又倒回锅里，动作很轻，

仿佛一切如常。

林岳坐在主位旁，正低喝粥，见我坐下，抬起，和往常一样问了一句：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我应，「就是雾大，走回来了些时间。」

林岳了，没有追问，也没有往那两个空位上多看一，只把一碟咸菜

往我面前推了推：「多吃，徒步走到学校，路上费力。」

语气平平常常，神平平常常，仿佛凌音和雅惠嫂只是像往常一样早起

门买菜去了。我应了一声，低喝粥，没再接话。阿明坐在对面，也安静地吃着，

偶尔抬看我一下，又垂下帘。

吃完饭后，松本老师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从柜里翻孩们的书包，一

个一个递过去。町营士还停着，学园那边的课却没停，这段路，只能靠两条

走。

「路上带好队，别走散了。」松本老师把最后一个书包挂在直人肩上，蹲下

来替咲理了理衣领，「雾大，跟海翔哥哥。」

我应了一声，率先推开门。雾气扑面而来，漉漉的，凉得人一激灵。孩

们叽叽喳喳地跟来，正准备在院里排成一队。阿明也跟了来，站到我边，

望着那条被雾吞没的、通往町里的路。

「你昨晚，到的是山田？」趁着孩们还在叽叽喳喳的工夫，阿明往

我这边靠了靠。

「嗯。」

我挑了挑眉，「然后明天，我再第二次，安排下一次。」

阿明了，沉默片刻，又开，「我昨天，也了。」

我偏过看他。

「今晚，藤原弥生。」阿明说。

这个名字在脑里转了一圈。昨晚在那朱红前，名单上那些字我挨个

看过－－本殿七个，候补三个。可除了山田、雅惠嫂和凌音，其余的名字

对我来说都只是纸上的墨迹。藤原弥生，候补圣女，排在凌音前一位。我认不

这个名字对应的是怎样一张脸。

「你没见过她？」阿明像是看穿了我的沉默。

「没有。」我照实说。

「我也没有。」阿明望着前方的雾，声音听不什么情绪，「听说不是本地

人，前两年才跟家里人迁过来，一直在神社那边帮忙。昨天名单贴来，我才知

她是候补圣女。」

说完，阿明便不再开，只望着那片灰白神。我也没有再问。但那个名字

依然轻轻落了我的心里，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是凌音之外，另一

个青貌的姑娘。而今晚，阿明将走那扇门。

过了片刻，孩们集结齐了。

我拍了拍手，招呼队伍发，和阿明一前一后，领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孩，

走了雾里。